第124章 大士垂慈明九死 人于饱后始知粥
里话来。

    俺老猪这两下子,哪敢让道长请教?道长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李晏道:“元帅前世在天河为帅,掌管八万水兵,水性之精,三界罕见。

    贫道想问,何为水?”

    悟能听了这话,倒没有立刻回答。他蹲在潭边,望着那瀑布出神。

    瀑布从百丈高崖倾泻而下,砸在潭中,溅起漫天水雾。

    月光照在水雾上,化作一道淡淡的虹,横跨潭面。

    水声轰鸣,震得山谷回响,可听久了,反倒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宁静。

    “道长,”悟能缓缓开口,“俺老猪在天河那些年,日日与水打交道。

    旁人都说俺水性好,可俺自己知道,俺其实一直没弄明白水是个什么东西。”

    他伸手指向那瀑布:“道长你看,这水从高处落下来,哗哗的,看着多有气势。

    可它落下来之后呢?进了潭里,就不动了。

    俺老猪以前也是这样。

    在天庭当元帅,威风八面,走到哪儿都有人捧着。

    可俺心里头,从来没静下来过。”

    “那时候,俺每日操练完水兵,便去天河边上坐着。

    看着那河水哗哗地流,也不知道它要流到哪儿去。

    有时候想,俺要是那河水就好了,只管流,什么都不用想。

    可俺不是河水,俺是天蓬元帅,得管着八万水兵,得应付那些仙官的勾心斗角,得在玉帝面前陪着笑脸。”

    “后来俺喝多了酒,闯了祸,被贬下凡,投了猪胎。

    刚投胎那几天,俺心里头恨啊。

    恨那算计俺的人,恨玉帝不念旧情,恨自己命苦。

    可在这山上住了大半年,每日听道长讲道,看这瀑布流啊流的,心里那团火,倒慢慢熄了。”

    他转过头来,望着李晏,咧嘴一笑:“道长问俺什么是水。

    俺老猪答不上来。可俺觉得,水这东西,它不争。

    你把它装在圆的里头,它就是圆的。

    装在方的里头,它就是方的。

    堵住了,它就不流。

    放开了,反而哗哗地流走了。

    它从来不想着要去哪儿,也不想着要变成什么样。

    可到最后,它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变成什么样就变成什么样。”

    李晏听罢,默然良久。

    悟能这番话,粗听之下不过是些寻常感慨。

    可细细一品,其中暗合道家上善若水之理。

    水之为物,至柔至弱。

    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

    水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故能入江河,汇大海,成汪洋之势。

    他心中那团乱麻之中,有一条线忽然亮了起来。

    是水性法则。

    悟能虽未修道家经典,可他在天河数千年,日日与水为伴,早已将水性融入骨髓。

    他不懂什么上善若水的道理,可所作所为,所思所感,却恰恰合了水性真谛。

    “元帅,”李晏缓缓开口,“贫道再问你一事。”

    “道长请讲。”

    李晏道:“元帅在天河时,可曾见过天河结冰?”

    悟能一怔,随即哈哈大笑:“道长说笑了。

    天河乃先天一炁所化,昼夜不息,周流六虚,怎会结冰?

    俺老猪在天河几万年,从未见过天河结冰。”

    李晏微微颔首,又道:“那元帅可曾见过,天河之水倒流?”

    悟能摇头道:“也不曾。

    天河之水自西向东,自上而下,亘古不变。

    莫说倒流,便是改道,也不曾有过。”

    李晏道:“这便是了。水之为物,其性就下。

    然水之为道,其势不可挡。

    天河之所以不结冰,是因它流动不息。

    之所以不倒流,是因它有常道。

    流动不息,是变。有常道,是不变。

    变与不变,便是水之道。”

    悟能听得似懂非懂,挠了挠头,道:“道长的意思是,水这东西,该变的时候变,不该变的时候不变?”

    李晏点头道:“正是。元帅可知,那流沙河底的弱水,为何鸿毛不浮?”

    悟能想了想,道:“俺老猪琢磨过这事。

    那弱水之中,有一股沉滞之力,将万物向下拖拽。

    寻常水流,是浮力大于沉力,故物能浮。

    弱水反之,故物必沉。”

    李晏道:“那元帅可知,弱水为何有这般沉滞之力?”

    悟能摇头。

    李晏道:“弱水者,天一真水之变种也。

    天一真水,至纯至净,能生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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