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都是死,他该如何是好?
土地公坐在石像之前,抱头沉思。
心中如同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说不出的难受。
便在此时,他想起那日李晏对他说的那句话。
“天地之间,万物皆有其位。
龙有龙位,蛇有蛇位,便是蝼蚁,也有蝼蚁的位。
土地公既居此位,便当好生经营。
莫要羡慕那高位的风光,也莫要悲叹这低位的寒酸。
各安其位,各尽其职,便是正道。”
各安其位,各尽其职。
他的位,是五行山下的土地。他的职,是看守那猴子,每日喂食铁丸铜汁。
那道长给他的令牌,帮他省了法力,让他能更好地完成职责。
至于那铁丸铜汁中是否有别的东西,他不知道,也不该知道。
他只是一个末流土地,法力低微,见识浅薄,看不出什么端倪,也是理所应当。
若有人问起,他便说,那令牌是他自己炼制的,为的是省些法力。
至于那令牌的来历,他便说是多年前在山上捡到的,一直没用,近日才想起来。
土地公心中打定主意,长舒一口气。
他站起身来,将那五行令收入袖中,推开祠门,向外望去。
天色已近黄昏,夕阳西下,将整座五行山染成一片金红。
那五座大山,在夕阳映照之下,巍峨壮丽,气象万千。
山顶之上,那张金字压帖在风中微微飘动,六字真言金光流转,庄严神圣。
土地公望着那压帖,心中默默祈祷。
“佛祖恕罪。小神不过是蝼蚁之辈,只求活命,不敢多事。”
心中虽是这般想,但往后得日子,每每想起那道长的手段,
便觉如芒在背,坐立不安。
这一日,天色微明,张福德正在祠中打坐,忽觉地脉之中传来一阵震颤。
那震颤,若有若无,夹带一股威严之气。
如同大人物出行之前,小吏心惊肉跳之感。
他猛然睁开眼,面色骤变。
“这是……山神出行?”
张福德慌忙起身,整了整衣冠,
从袖中取出那枚五行令,犹豫片刻,塞入床底深处之中。
又取了几枚寻常灵石揣入怀中,这才出了祠门,向那五行山方向张望。
只见那东方天际,隐隐有銮驾之声。
为首者,乃是一个身穿皂袍的老者。
面如重枣,须髯如戟,头戴进贤冠,腰系金鱼袋。
手持一柄白玉圭,端坐于四抬大轿之上。
轿前有小卒开道,轿后有侍从跟随,浩浩荡荡,好不威风。
张福德见了那銮驾,连忙跪伏于地,叩首道:“小神张福德,恭迎山神大驾。”
那銮驾在土地祠前停下,黄广义从轿中走出,皂袍一甩,
目光扫过张福德,淡淡道:“起来罢。”
张福德站起身来,垂手立于一旁,大气也不敢出。
黄广义步入祠中,在正堂坐下,便有侍从奉上香茶。
端起茶盏,轻啜一口,目光在祠中扫了一圈,缓缓道:
“张福德,本神问你,那猴子近来如何?”
张福德连忙道:“回禀山神,那猴子每日吃铁丸铜汁,安分守己,并无异动。”
黄广义微微颔首,又道:“那五行山上的金字压帖,可曾有什么变化?”
张福德道:“那压帖金光流转,一如往昔。”
黄广义放下茶盏,从袖中取出一物。
那物,通体金色,形如莲瓣,上面镌刻梵文,隐隐有佛光流转。
“此乃观音菩萨所赐的法宝,名曰照心鉴。
能照见万物之根本,辨明一切之虚妄。
菩萨前日传讯于本神,说她以慧眼观之,
那五行山下隐隐有异样气息流转,命本神前来查探。”
张福德闻言,心中一紧,只道:“山神大人,那菩萨可说了是什么异样?”
黄广义摇了摇头:“菩萨没说。
只道那异样若有若无,时隐时现,她也看不真切。
是以命本神以照心鉴细细查探,不可遗漏分毫。”
张福德心中暗暗叫苦,面上却恭恭敬敬地道:
“山神大人神通广大,有菩萨法宝相助,定能查个水落石出。”
黄广义也不答话,站起身来,手持那照心鉴,向祠外行去。
张福德连忙跟上,垂手跟在身后。
二人来到五行山下,黄广义在那猴子被压之处站定。
那孙悟空被压在五行山下,只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