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话,听着有几分道理,却不过是巧言令色。
我守此树,护的是祖师遗泽。
你说破天去,也改变不了你二人是外人的事实。”
孙悟空在一旁听得不耐烦,金睛一闪,道:“你这树灵,好生不讲道理!
俺老孙在花果山,也有一棵老桃树。
那桃子熟了,俺老孙便摘来吃,桃核扔在地上,来年便长出小桃树。
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你守了这树几万年,可曾见它生出小菩提树来?”
这话一出,树灵碧光一滞。
李晏心中一动,暗赞猴子这一句问到了点子上。
菩提树三千年一熟,熟则落地,落地则腐。
可那菩提子落入土中,为何不见新苗长出?
他方才便觉蹊跷,只是一时未曾深想。
此刻孙悟空一语道破,他心中已是雪亮。
树灵沉默良久,方沙声道:“你懂什么?
这菩提树,乃是祖师以大罗之力点化,非寻常灵木可比。
那菩提子落入土中,虽有生机,却无祖师的点化之力,如何能生根发芽?”
李晏道:“前辈此言差矣。
祖师点化此树,是给了它灵性。
那灵性,在树中,也在子中。
菩提子若无灵性,岂能被炼为丹药,供于佛前?
既有灵性,便有其道。
它落入土中而不发芽,非是不能,而是不愿。”
树灵道:“不愿?你怎知它不愿?”
李晏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方才在证道殿中所得的那粒长生粟,托于掌心。
“前辈请看。此物名曰长生粟,乃上古神谷之种。
种之,可得长生之粮。
贫道得此谷种之时,便在想,一粒谷种,何以能生出万代生机?
后来贫道悟了。
那生机,在天地之间。
谷种不过是借天地之力,显化自身的道。
菩提子亦然。”
他将长生粟收回袖中,又道:
“前辈守此树数万年,可曾想过,祖师当年种下此树,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让它孤零零地立在此处,三千年结一百枚果子,落地成泥?
还是为了让它广布天下,让更多人从中悟道?”
树灵浑身碧光大盛,声音颤抖起来:“你……你怎敢妄议祖师之意?”
李晏面色不变,声音却越发从容:“贫道不是妄议,而是以道推之。
祖师证道大罗,悟的是道法自然。
自然者,生生不息,循环无端。
若此树只能结子,不能繁衍,那便是孤阴不生,独阳不长,如何称得上自然?”
他站起身来,向那菩提树深深一揖,朗声道:
“晚辈李晏,斗胆请前辈显灵,为晚辈解惑。”
此言一出,菩提树随之一震。
那百丈高的树冠,抖动起来,金黄的菩提子齐齐闪烁。
嗡嗡!
那声音越来越大,如同梵唱,又似钟鸣,在山谷之中回荡不息。
树灵面色大变,虚幻的身形剧烈颤抖,声音之中满是不可置信:
“不可能……祖师已离去数万年……怎会……”
话未说完,那菩提树的主干之上,浮现出一行行金字。
那金字,笔力遒劲,铁画银钩,与证道殿中石像之上的字迹一般无二。
孙悟空金睛大亮。
那金字缓缓浮现,排列成文。
李晏定睛看去,只见那金字写道:
“吾种此树,非为结子,非为守山。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后人若有缘至此,当知此树非树,此子非子。
采与不采,皆是道。
留与不留,俱是缘。”
金字显现片刻,便渐渐消散。
可那菩提树,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树干之上,那些细密的纹路忽然亮起,化作无数金色符文,顺着树干向上蔓延。
树枝,树叶,菩提子,尽数被金光笼罩。
整株菩提树,如同一座金色宝塔,光芒万丈,直冲云霄。
那金光冲上九天,将半边天都染成了金色。
菩提山上下,无论人畜草木,尽数沐浴在金光之中。
觉明大师盘膝坐于桥头,感应到这股金光,浑身一震,老泪纵横:
“祖师显灵……祖师显灵了!”
东方朔也愣住了,他活了数千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