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帝微微颔首:“两千八百年,不短了。
朕记得,你初入凌霄殿时,不过是六品录事。
是朕一步步提拔你,从六品到五品,从五品到四品,直至今日的从二品武德星君。
朕待你,如何?”
武德星君面色微变,躬身道:
“陛下对微臣,恩重如山。微臣粉身碎骨,难报万一。”
玉帝淡淡道:“恩重如山,粉身难报。
好,好一个粉身难报。”
他话锋一转,声如雷霆。
“那朕问你,你与那天雄星君,当真只有四五面之缘?”
这一声雷霆,震得殿中梁柱嗡嗡作响。
武德星君浑身一颤,扑通一声跪伏于地,叩首道:“陛下明鉴!
微臣与那天雄星君,确只有数面之缘!微臣不敢欺瞒陛下!”
玉帝不答,只从案上拿起那枚穷奇玉佩,在手中把玩。
“张衡。”
张衡出列:“老臣在。”
玉帝道:“你方才查验那穷奇脊骨之时,可曾发现什么别的异样?”
张衡道:“老臣确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玉帝道:“讲。”
张衡道:“老臣查验那脊骨之时,发现那脊骨之上,镌刻着数行极细小的符文。
那符文,与寻常符箓不同,乃是以元神之力烙印其上。
若要烙印这等符文,需得施术者以元神与脊骨之中的穷奇残魂相融。
而施术者元神之中,必有一缕穷奇戾气残留。”
“那戾气虽微不可查,却有迹可循。
但凡与那脊骨接触过之人,元神之中便会被那戾气沾染。
老臣斗胆,请陛下允许老臣以【天眼通】之术,查验殿中诸仙元神。”
此言一出,殿中诸仙面色各异。
那天眼通,乃是灵宝天尊一脉秘传之术,可窥见他人元神气息。
武德星君面色惨白,浑身颤抖。
玉帝目光扫过殿中诸仙,缓缓道:“准。”
张衡领旨,盘膝坐于殿中,阖目凝神。
但见一道清气自泥丸宫中涌出,化作一只竖眼,悬于半空。
那竖眼通体澄澈,如同水晶雕成,隐隐有光华流转。
竖眼缓缓转动,扫过殿中诸仙。
每扫过一人,那人便觉一股清凉之意自头顶灌入。
片刻之间,竖眼已扫过大半仙官,皆无异样。
待扫到武德星君之时,那竖眼忽然一顿。
竖眼之中,光华大盛,照得武德星君周身通透。
只见他元神之中,缠绕一缕黑气。
那黑气如同毒蛇,盘踞在元神深处。
张衡睁开眼,面色凝重,向玉帝拱手道:
“陛下,武德星君元神之中,有穷奇戾气残留。”
此言一出,殿中哗然。
武德星君面如死灰,口中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我明明已经……”
话未说完,他忽然住了口,面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
玉帝望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痛色,旋即被冰冷取代。
“明明已经什么?明明已经将那戾气炼化了?
还是明明已经将那脊骨埋入土中,以为天衣无缝?”
武德星君浑身剧颤,叩首如捣蒜:“陛下!微臣……微臣是被逼的!
是……是那人!
那人说若微臣不从,便将微臣当年在北极殿贪墨军饷之事抖落出来!
微臣……微臣一时糊涂……”
玉帝打断他,声音冰冷如霜:“那人是谁?”
武德星君浑身一僵,嘴唇哆嗦,却说不出一个字。
玉帝淡淡道:“你不说,朕也知道。是紫微大帝?”
武德星君如遭雷击,整个人瘫在地上。
殿中诸仙闻言,无不骇然。
紫微大帝!
四御之一,御极星界,统御万星,位格之高,仅在三清玉帝之下。
若那幕后之人是紫微大帝,此事……
玉帝负手立于殿前,目光越过殿门,望向那北方的天际,声音平静。
“朕与紫微,相识于微末。
当年朕初登大宝,三界未定,四方不宁。
是紫微助朕平定星界,镇压万星。
朕封他为中天紫微北极太皇大帝,位在四御之首,与朕共治天下。”
说着,声音渐渐低沉。
“朕待他,可谓推心置腹,毫无保留。
可他却暗中培植势力,勾结妖王,图谋不轨。”
目光扫过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