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在天庭,有仙籍在身,可借三界之势,修行事半功倍。
待日后道行深厚,再回下界,演化洞天,也不迟。”
“若执意回下界,便只能靠自己一步一步来。那路,漫长而艰难。”
李晏听着,心中渐渐清明。
太白金星这番话,句句在理,字字珠玑。
若换了旁人,怕是早就动心了。
可他想起那猴子,站在那块最高的石头上,怀里抱着小钻风。
金睛之中,满是不舍,却又强作镇定。
他想起那夜,二人对饮,那猴子说的那些话。
那些话,言犹在耳。
“金星,晚辈斗胆,想问一句。”
太白金星道:“讲。”
李晏道:“若晚辈执意回花果山,便是辜负了大天尊的一片心意?”
闻言,太白金星眼里闪过一丝复杂。
“小友,有些话,老朽本不该说。”
李晏道:“金星请讲。”
太白金星叹了口气,缓声道:
“陛下那边,确实有人对你不太满意......”
李晏心中一凛。
这事青牛说过。
太白金星继续道:“是老君出面,把你保下来的。”
“老君说,你是个炼丹的好苗子,留着有用。”
“玉帝那边,这才改了口,让你来兜率宫炼丹。”
“如今你丹也炼完了,三十六炉九转金丹,粒粒圆满,无一颗废丹。
这等本事,便是天庭之中,也不多见。”
“玉帝听闻,颇为赞赏。这才有了留你为官之意。”
“若你执意回下界,那些人,怕是又要借机生事了。”
李晏听着,心中翻江倒海。
“金星好意,晚辈心领了。”
“只是晚辈与那花果山猴王,有约在先。他说过,让晚辈一定回来。”
他望向那南天门的方向。
“晚辈若留在天庭,便是负了他。”
“至于那些人要借机生事……”
他微微一笑。
“晚辈虽道行微末,却也不是任人欺凌之辈。他们若有本事,尽管来便是。”
太白金星望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良久,他叹了口气。
“小友,你这性子,倒是与那猴王,颇有几分相似。”
李晏笑道:“金星过誉了。晚辈不过是尽本分而已。”
太白金星摇头道:“尽本分三字,说来容易,做来极难。”
“三界之中,有多少仙真,为了仙籍,为了官职,争得头破血流,甚至不惜背信弃义。”
“像小友这般,宁愿放弃唾手可得的仙籍,也要回下界履约的,屈指可数。”
李晏道:“金星谬赞了。晚辈不过是……”
太白金星抬手,打断他。
“小友不必自谦。
老朽活了不知多少万年,见过的人,比小友见过的猴还多。”
“什么人值得交,什么人不可交,老朽一眼便知。”
“小友这样的人,值得交。”
说完,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递给李晏。
那是一枚莹白的玉符,通体澄澈,内中隐隐有星光流转。
“此乃老朽的信物。小友收着。”
“日后若遇危难,可持此符,来天庭寻老朽。
老朽必助小友一臂之力。”
李晏接过玉符,只觉一股温润之意传入心神。
他郑重收好玉符,向太白金星深深一揖。
“多谢金星厚赐。”
太白金星抬手虚扶。
“不必多礼。小友快些动身罢。那花果山,怕是等急了。”
李晏点头,转身便要离去。
太白金星却忽然唤住他。
“小友且慢。”
李晏回头。
太白金星望着他。
“小友,老朽有一言相赠。”
李晏道:“金星请讲。”
太白金星道:“小友此去花果山,若见那猴王,可告诉他一句话。”
李晏道:“何话?”
太白金星道:“劫浊入心,非药石可医。唯有本心,可破迷障。”
李晏闻言心头随之一跳。
“金星,此话……”
太白金星摆手道:“小友莫问。问了,老朽也不能说。”
“你只需把这话告诉那猴王。他若能悟,自能渡劫。他若不能悟……”
他叹了口气。
“便是老朽,也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