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晏一怔。
“老君?”
银角点头道:“正是。
老君说,道长炼完丹后,必会问起下界之事。
让我兄弟二人在此等候,如实相告。”
李晏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老君当真是用心良苦。
他深深一揖。
“多谢老君,也多谢二位道友。”
金角摆手道:“道长不必多礼。时辰不早,道长快些动身罢。”
银角也道:“道长一路保重。”
李晏点头,转身向楼下行去。
行至兜率宫门口,那头青牛仍悠闲地卧着,甩着尾巴。
见李晏出来,它抬起头,铜铃般的牛眼眯成一条缝。
“小子,要走了?”
李晏行至近前,向它拱手道:
“前辈,晚辈告辞了。这些日子,多谢前辈照拂。”
青牛摆了摆蹄子。
“客气什么。你那金柑,俺老牛吃得满意,自然要照顾你些。”
说着,它从怀里摸出一物,递给李晏。
那是一枚青色的玉符,通体澄澈,内中隐隐有一头青牛虚影,时隐时现。
“这玩意儿,是俺老牛的一点心意。
你带在身上,若遇危难,捏碎此符。
俺老牛感应到了,便来救你。”
李晏接过玉符,只觉一股温润之意传入心神。
那温润之中,又透出浩瀚的气息。
他郑重收好玉符,向青牛深深一揖。
“多谢前辈厚赐。”
青牛摆了摆蹄子。
“去吧去吧。莫要让那猴子等急了。”
与此同时。
东胜神洲,花果山。
山还是那座山,七十二峰,三十六洞,巍峨耸立。
水帘洞前,飞瀑如练,水雾蒸腾。
可山间的气象,却与四十九年截然不同。
灰蒙雾气,弥漫山间,时隐时现,若有若无。
那雾气之中,隐隐透出一股躁意,让人心神不宁。
山间,群猴稀稀落落,不复从前那般热闹。
那些猴孙,个个面色萎靡,目光呆滞,行动迟缓。
蹲在树上的,一动不动。
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口中喃喃自语。
还有的走来走去,一直转着圈,好似停不下来。
水帘洞中,一片寂静。
曾经欢歌笑语的洞府,如今鸦雀无声。
偶尔有猴孙进出,也是低着头,快步而行,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洞府深处,一座石室之中。
一道金色身影,盘膝而坐。
他头戴凤翅紫金冠,身穿锁子黄金甲,脚踏藕丝步云履。
可那金冠,歪斜着。
金甲,沾满了灰。
云履,满是泥污。
那张毛脸,比从前瘦削了许多。
眼窝深陷,颧骨突出,金睛之中,满是血丝。
周身气息,浩瀚如海,却又躁动不安。
那气息时强时弱。
强时如火山喷发,弱时似风中残烛。
孙悟空盘坐于石室之中,阖着双目,呼吸粗重。
不时有灰黑雾气,自口鼻之中涌出,又被吸入。
那些雾气,正是劫浊。
四十九年过去,那劫浊已从灵台之外,渗入元神深处。
与他的本命纠缠在一起,难以分割。
忽然。
孙悟空睁开眼。
那双金睛,此刻满是血丝,透出癫狂之意。
他猛地站起身,一脚踢开面前的石案。
“又来了!又来了!”
低吼间,猴子在石室中来回踱步。
“那些杂毛,又来了!”
“俺老孙感应到了!他们在山下,在山上,在林子里,在溪水边!”
“他们在窥探!在算计!在等着俺老孙露出破绽!”
“俺老孙要出去!要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未曾说完,身形一晃,便要冲出石室。
便在此时,石室门口,一道身影拦住了他。
那是一只老猴,拄着拐杖,颤颤巍巍。
正是崩将军。
四十九年过去,他也老了。
油亮毛发,如今花白稀疏。
挺直脊背,变得佝偻弯曲。
他拦在石室门口,望着孙悟空,眼中满是复杂。
“大王……”
孙悟空停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