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朝覆灭,他没那么惊讶,有起就有落,早晚的事。
但明灭后,中原落到异族之手,他是怎么过不去这个坎。
这一刻,他甚至开始觉得,李自成也不是那么拉呀,哎!
随后,他恨不得甩自己一耳光。
真是,底线呢!
底线一次次的被拉低了,恍惚让他觉得,也不是这么差啊。
想了又想,他还是过不去这个坎,咬牙切齿道,“那些入关的清兵,到底什么来历?”
他要防范于未然,明儿就派兵去,全剿了。
“他们眼下,还没有发达。草原上,最鼎盛的部落还是北元,他们时而融合,时而分裂,要到最后,才有满清这个政权出现。”
就算朱标想去剿,也一时找不到人。
“总归是草原人,只要草原归顺,就没什么做不到的!”
朱标咬着牙说,他还不信了,找不到办法!
“可是殿下,我还没有说完。”
朱标都不记得沈微说过几次这话,他勉强定定神,“你说吧,我挺得住。”
沈微也停了停,慢慢说来,“灭了大顺大西后,也只是占据了北方,南边的大部分土地还握在南明手里,例如南京由福王坐镇。可始终还有将领忙着内斗,无瑕防务,很快,清军就占领了南京,占据了扬州,然后在扬州城内,十日不封刀。”
她只是吐出这五个字。
但其中蕴含的血色,足以让朱标明白,那是多暗无天日的十日。
不封刀,任由将领烧杀劫掠,所有人就如同待宰的羔羊,只能伸长脖子,等着一刀割下来。
“他们是想以此,吓破所有抵抗者的胆!”朱标双唇颤抖,吐出几个字。
“当然,然后......”
还有然后?
朱标一阵阵的天旋地转,他甚至希望,沈微别开口了!赶紧闭上嘴巴。
但沈微依旧在说。
“清军占据南京,强行颁布剃发令,要求男子剃发留辫,改换服饰,还宣称“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引起了当地百姓的强烈抵抗,由乡绅们带领,一起反抗剃发令,然后,被下令屠城,屠了三次。”
她残忍扔出这个数字。
“不!”
朱标忍不住发出嘶吼,“这是虐凌,这是践踏!这是在挖汉人的根啊!”
自古以来汉人就有“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的习俗,剃发易服,那是在掘汉人的根,改大家的血脉啊!
要是被欺辱到这个程度,他宁死也要反抗。
所以他们反抗了,也被屠了三次。
沈微轻声道,“旧日山河在,满目衣冠改。”
当日的嘉定百姓,死了十几万人,市井里乡野间,悬梁者,投缳者,不计其数,反抗者,同样不计其数。
“李成栋,好一个李成栋!”朱标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然后是痛心不已,“百姓大好性命,何苦如此!”
他捂着胸口,痛的眼前发黑。
血色在不停蔓延。
要是有一柄刀,他要暴起,砍的这些人片甲不留。
沈微突然又说,“殿下去过四川么?”
明时的四川,全称叫做四川承宣布政使司,但平日还是被叫做四川省。
“张献忠的大西军,就驻扎在四川,为了清除反抗势力,他肆意屠杀当日百姓,而等清兵想要入川时,杀的比张献忠更起劲,又有瘟疫和野兽肆虐,到最后原先四川省的六百万人口,只剩下六十万。”
真正的十室九空。
便是现在的川人追根溯源,都会发现自己的祖先来自于湖广和福建,江西等地。
朱标已经没有力气继续听了。
他摆摆手,虚弱的示意沈微停一停。
沈微顺势住嘴。
透露到这个程度,都足够朱标难受半年了。
说假话的绝佳秘诀就是九真一假,她对这个秘诀也是活学活用。
什么都是真的,不怕查,只有身份是假的。
也正好,这两件大事都发生在顺治二年,顺治三年,长平就去世了。
没bUg。
沈微早就想好这么干了,对付不同的人,要透露不同的结局。
朱元璋是有点强迫症在身上的,最希望后世子孙,千秋万世。
朱标就算少,也肯定在意血缘之亲。
经过明亡惨状的冲击,他只要信了历史,也就信了沈微。
而且沈微也是真心想要改变一些历史,少一点牺牲,少一点死亡。
而朱标,听了这么多历史,已经耗尽心力。
编谎话,是编不出这么逻辑通顺和流畅的,人名地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