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亮
来,在暮渊黎倒地后又接连补了两枪。

    枪声在狭小的地牢里炸开,震得石壁簌簌落灰。子弹穿透皮肉的钝响闷得吓人,暮渊黎半跪在地,肩头和小腹各绽开一朵血花,滚烫的血顺着鲛鳞的缝隙往下淌,在地上积成一滩暗红。

    他仰头喘着粗气,紫眸里翻涌着未褪的凶戾,半化的鲛尾刚要化形便变了回去。方才爆发的力量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精力,此刻只觉得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意。

    守卫们举着枪围上来,黑洞洞的枪口对着他的脑袋。其中一个满守卫啐了口唾沫:“怪物!竟敢杀了长官!”

    暮渊黎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咳出一口血沫。他抬手抹去唇角的血,指尖划过自己脖颈上凸起的鱼鳞。

    “开枪!”领头的守卫厉声喝道。

    就在扳机即将扣动的瞬间,地牢顶部忽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一块铁板被硬生生撞开,碎块砸得守卫们纷纷躲闪。一道流光裹挟着凌厉的风直坠而下,沧袭的尖啸刺破空气,利爪精准地挠向离得最近的守卫的眼睛。

    “谁?!”

    萧璟诚的身影从缺口跃下,玄色夜行衣上沾着尘土,手里的长枪泛着冷光。他落地时踉跄了一下,显然是御剑赶路耗掉了大半灵力,可那双看向暮渊黎的眼睛,亮得惊人。

    “临归?!”暮渊黎瞳孔骤缩,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怒,“谁让你来的!回去!”

    萧璟诚没理他,反手将刀刃掷出,正中小队长握枪的手腕。枪声偏斜着打在石壁上,他补了几枪后趁机冲到暮渊黎身边,指尖刚触到对方渗血的伤口,就被猛地甩开。

    “走啊!”暮渊黎吼道,声音嘶哑得像破锣,“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萧璟诚却蹲下身,从怀里摸出伤药,动作快而稳地往他枪伤上撒:“闭嘴。”他抬头时,眼底的偏执比来时更甚,“你说过,我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三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暮渊黎心上。他看着萧璟诚被血染红的指尖,看着对方明明在发抖却依旧挺直的脊背,忽然就没了力气。

    路已经被萧璟诚清了,他来时清楚刀不比枪快,所以在解决了几个守卫后便将他们的枪抢了过来。他一开始不会开保险,而且这玩意儿的后坐力很大,不过他很快就学会用了。

    萧璟诚单手将暮渊黎抱起:“远安兄,我带你回家。”

    “逞什么能……”他气若游丝,血沫子顺着唇角往下淌,“你知不知道……这里有多少守卫?”

    “知道。”萧璟诚低头看了他一眼,声音平静得不像在闯龙潭虎穴,“但我更知道,不能把你留在这。”他抱着暮渊黎往地牢缺口走,沧袭在他肩头盘旋,尖啸声此起彼伏,替他警戒着周遭的动静。

    刚走到缺口下,外面就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洋人叽里呱啦的喊叫。萧璟诚眼神一凛,将暮渊黎抱紧,抬起枪,瞄准了石阶口。

    “砰!”枪声响起,冲在最前面的守卫应声倒下。萧璟诚临时抱佛脚恶补的枪法不算准,却胜在果断,每一枪都朝着人群最密集的地方打,逼得他们不敢贸然上前。

    “抓紧我。”他对暮渊黎说了句,突然扔掉手上的枪,从怀中掏出一张符纸,“沧袭!回来!”

    沧袭再次化作一道流光缠在他手腕上,下一秒,俩人一鸟便原地消失。

    逃离了危险,他们却被传送符传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四周灯光照耀,不是烛灯也不是油灯,远处传来轰鸣声。

    “那是蒸汽铁轨……”暮渊黎对萧璟诚说,“我们可以去买两张票,明白便可以回到共里……”

    萧璟诚听说过蒸汽铁轨,千程也有,只是不成样子,根本无法投入使用。

    暮渊黎趁着自己还清醒指导萧璟诚如何购票,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每说几个字就要喘口气,额上的冷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掉。

    萧璟诚腾出一只手去摸乾坤袋,碎银隔着布袋硌得手心发疼。他抱着人往站台跑,蒸汽火车的轰鸣声越来越近,白色的水汽在灯光里蒸腾,像一团团模糊的云。

    售票窗口的职员是个穿着新奇的老头,见萧璟诚抱着个浑身是血的人,眉头皱得死紧,叽里呱啦说了串听不懂的方言。萧璟诚心一横,直接把钱袋往柜台上一倒,嘈着一口很正的官话说道:“要两张能到共里连城的票。”

    那老头听懂了,按要求给他开了两张票,顺便将多余的钱也还给了他。

    进到车厢,火车的汽笛声就尖锐地响起。萧璟诚低头看了眼怀里的暮渊黎,对方不知何时又昏了过去,嘴唇白得像纸,只有脖颈处的鲛鳞还泛着微弱的光泽。

    车厢里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乘,穿着都很新奇,但见他们这副模样都吓了一跳,纷纷往旁边挪。萧璟诚没功夫理会旁人的目光,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将暮渊黎小心翼翼地放在腿上,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他解开自己的外衣,披在暮渊黎身上,又从怀里掏出仅剩的伤药,想替他重新包扎。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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