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璟诚刚要说话,就见暮渊黎从回廊那头走来,手里还把玩着枚玉佩。“临归,你可算来了,”他目光扫过空荡荡的走廊,“那俩小家伙呢?”
“被阿鹿拉走了。”萧璟诚往偏殿瞥了眼,隐约听见李琭在喊“你看这只玉麒麟,是父皇送我的”,忍不住失笑,“看来是投缘了。”
正说着,李昊带着李燃和楚承许过来了。李昊穿着明黄色常服,比上次见时沉稳了不少,只是看见萧璟诚时,眼神还是有些闪躲:“皇叔,你来了。”
楚承许笑着打圆场:“陛下这生辰宴办得热闹,刚进来就闻见御膳房的香味了,几个孩子怕是要被馋坏。”
李燃站在楚承许身侧朝萧璟诚颔首:“侯爷。”
“王爷。”萧璟诚回礼时,余光瞥见李燃悄悄往楚承许身后挪了挪。楚承许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背,眼里的纵容藏都藏不住。
萧璟诚看了一圈也没见到自家师父,好家伙,曾玗之和荀岳昙对李昊的厌烦现在是演都不演了。
宴席开在御花园的水榭上,琉璃灯挂满了垂柳,映得湖面一片流光。墨昀渡和李琭坐在一起,两个孩子捧着碗莲子羹,李琭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然后献宝似的把腰间的香囊解下来,递到墨昀渡面前:“这是母妃绣的,上面的小鹿是不是很像我?”
墨昀渡茫然地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个用草编的小蚂蚱:“这个给你,我在溪边编的,会跳呢。”
李琭接过小蚂蚱,乐得直拍手,非要让墨昀渡教他编。柳诗涵看着两个孩子凑在一起的模样,悄悄对李昊说:“你看,阿鹿这才像个孩子。”
李昊嗯了声,目光落在萧璟诚身上。萧璟诚正和暮渊黎碰杯,因为萧璟诚不适合喝酒,所以他那桌的酒全被李昊安排人换成果汁了,月光洒在他发间,竟比桌上的玉盏还亮。李昊忽然想起柳诗涵说的“忠天下而非忠君”,喉结动了动,终究还是端起酒杯走过去:“皇叔,前些日子的事……是朕不对。”
萧璟诚握着杯子的手顿了顿,没看他:“陛下如今做得很好。”
这话算不上原谅,却也没再拒人于千里之外。李昊松了口气,刚要再说点什么,就见沈竫带着逸尘走进水榭。沈竫穿着件暗紫色蟒袍,玉带缠腰,看见萧璟诚时,眼尾弯了弯:“侯爷,别来无恙。”
“督主好。”萧璟诚道。
逸尘跟在他身后,看见萧璟诚时微微颔首。
另一边,楚承许正瞪着李燃,原来李燃趁他不注意,偷偷把他杯里的酒倒了。
沈竫看着二人,低笑一声:“楚相这父子情深,倒是羡煞旁人。”
萧璟诚:“督主今日倒有空来赴宴。”
“小殿下的生辰,咱家岂能不来?”沈竫看向李琭,李琭正举着小蚂蚱给墨昀渡看,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话音刚落,就见颂元茗从远处走来。她穿着件青色长衫,看起来心情不大好。看见断溪梦时眉头才舒展开来。
断溪梦坐在桌边,竟还在翻看医书,颂元茗嘴角一勾,往她那边凑近,断溪梦抬头笑了笑:“王爷,妳站着不累吗?。”
颂元茗坐到她身旁:“断大人,暗灯之处不宜看书,当心看坏了眼睛。”
这时,李琭忽然举着个寿桃跑过来,往萧璟诚手里一塞:“漂亮哥哥,生辰要吃寿桃,吃了会长命百岁!”墨昀渡也跟着递过来块桂花糕:“义父,这个甜,你尝尝。”
暮渊黎刚要说话,忽然被萧璟诚伸过来的手塞了一口桂花糕。
墨昀渡眼睛一亮:“干爹,好吃吗?”
李琭听见“干爹”两个字,凑到墨昀渡身旁问:“那我能叫他什么?”
暮渊黎又要说话,就见萧璟诚又把寿桃往他嘴里一塞:“闭嘴,吃你的。”
暮渊黎这人有个毛病,萧璟诚不在场的时候他就摆着一张臭脸,感觉像个冰柱,从他身旁经过都会感到后背发凉,但只要萧璟诚在场,他就似换了个人一般。
水榭上的笑声惊飞了树梢的夜鹭,琉璃灯的光落在每个人脸上,连李昊眉间的愁绪都淡了些。楚承许看着李燃当着他的面把酒倒掉了,倒完还来一句:“相父,少喝。”
楚承许:我压根就一滴都没喝到好吧!
沈竫的指尖擦过逸尘递来的茶盏,而萧璟诚望着暮渊黎嘴角沾的桂花糕碎屑,忽然觉得,这宫里的月光,好像也没那么冷。
宴席散时,墨昀渡已经趴在萧璟诚怀里睡着了,手里还攥着李琭送的玉麒麟。李琭拉着墨昀渡的衣角,非要让他明天再来宫里玩。
“明日我让小厮送些新摘的枇杷过来。”萧璟诚揉了揉李琭的头,“回去吧,时辰不早了。”
李昊站在宫门处,看着萧璟诚抱着墨昀渡,暮渊黎跟在一旁替他们挡着夜风,忽然道:“皇叔,常回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