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璟诚说:“李昊,我不杀你,并不是因为我不敢,而是因为我的两个爹都没了,我经历过这种苦难,所以我不想让阿鹿也变成一个没爹的孩子,你明白吗?”
李昊颔首:“朕明白……”
“你明白个屁!”萧璟诚摔门而去,“去好好学学如何明辨是非,堂堂一国之主竟忠奸不分,千程又不是李家的,才世袭了几代便烂成这个鬼样子,早该倒台了……”
李昊怔愣在原地,书房的房门被萧璟诚摔烂了。那句“忠奸不分”狠狠地给了李昊一耳光。曾经的他认为“忠臣”便是顺从自己,肯听命于自己的那一类,而且他还真把千程当成了自己家的,所以肆意妄为,确也常常有大臣拍他的马屁,在他懒政、怠政时为他开脱,那时的李昊便认为这是“忠”。倒也没问题,直到有一类大臣指出了他的不对之处,常常说这说那,那时的李昊只觉得烦,还将他们划分到了“奸臣”那边,萧冥声便是其中之一。
柳诗涵曾对李昊说:“陛下,你认为的忠臣是忠于你,而百姓认为的忠臣是忠天下。”
新世的忠臣,忠天下而不忠君。
时代早变了。
萧璟诚回到忱王府的时候发现沧袭竟回来了,还把荀岳昙的翛弇揍了一顿,毛都被它给薅秃了一大块。
曾玗之情不自禁地给了自家许久不见的徒儿一个拥抱:“诚儿,你瘦了好多……”
“让师父担忧了,”萧璟诚一脸乖巧,“我没事,师父不必担忧。”
“如今该改称为‘侯爷’了,”荀岳昙道,“恭喜侯爷。”
萧璟诚感到有东西在蹭他的腿,他一低头,正是他的那只小狸花,萧璟诚俯身将它抱起:“小家伙,你还记得我啊?”
狸花在他怀里蹭了蹭,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可以看出萧璟诚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它被养得很好,整只猫胖了一圈。
墨昀渡还是觉得自己跟暮渊黎相处不来,他扯了扯萧璟诚的衣服:“义父,我想出去玩。”
萧璟诚将狸花抱给他:“稍等一下,待会儿我带你出去。”
“义父?”曾玗之一脸懵。
“嗯,”萧璟诚说道,“这孩子名叫墨昀渡,他母亲临走前将他托付于我,我也打算好好陪养他。”
曾玗之:“这样啊。”
暮渊黎凑到萧璟诚身旁:“临归,要出去的话带我一起呗。”
萧璟诚点头。
“早些回来,”曾玗之拍拍他的肩。
暮渊黎本以为萧璟诚会带他和墨昀渡去集市,结果是带着他俩去山上的小溪里。
这种事墨昀渡是最在行的,绾起裤腿袖子脱掉靴子便进了小溪里,他翻开一块块石头,从石底下摸出了一只只河蟹装进篓里,孩童的快乐便是如此简单。萧璟诚和暮渊黎在旁看护。
风吹得溪边的竹树沙沙作响,翠绿色倒映在水面上,光从竹树交相掩映的空处射下,极致忧美。暮渊黎盯着身旁的萧璟诚入了神,竟情不自禁地扬起了微笑。
“傻笑什么呢?”萧璟诚不明所以。
暮渊黎向他挪得更近了:“因为开心啊。”
墨昀渡不经意间瞥见二人,他惊奇地发现暮渊黎竟笑了,在他印象里暮渊黎是非常孤傲的,他是第一次见暮渊黎笑。
“临归,你说我们是好兄弟吗?”暮渊黎没头没尾地问道。
萧璟诚点点头:“嗯。”
也不知过了多久,墨昀渡的篓也满了,溪水凉得他双手发僵,但看着一篓的河蟹心里暖暖的,他已经想好这些河蟹回去该怎么做了,那一定很香。
他抬头望天,发现时间还很早,于是便拉着萧璟诚去挖了几个笋,回来的时候又看上了小溪里的螺。于是又献祭了暮渊黎的外袍拿去兜螺。暮渊黎没什么意见,因为他衣服所用的布料是鲛绡,沾水不湿,而且不过一件外袍,他最不缺的便是钱。
墨昀渡也终于想好他要叫暮渊黎什么了——干爹。
等到墨昀渡觉得差不多的时候便喊上萧璟诚和暮渊黎回去,身后那俩半大的大孩子玩没玩够他不知道,反正他是满足了。
当天夜里,墨昀渡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好菜,香味飘了满院,荀岳昙尝了一口,虽说味道比不上他,但总体还是很美味的。
荀岳昙道:“阿渡还会做菜?是何人所教?”
墨昀渡夹了几块蟹给桌下的猫们:“没人教,是我偷学的。我娘病倒后一直都是由我在做饭,所以多多少少会一些。”
这话让人莫名地感到一阵心酸,几人原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