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溯酖酒被敌兵逼到悬崖边时,曹平突然从背后掷出三枚铁蒺藜。这暗器手法,竟与萧冥声的“天女散花”毫无二致。敌军战马被铁蒺藜刺伤前蹄,将主人甩下悬崖。
“将军快走!”曹平将最后的羽箭塞进溯酖酒手中,“暗河就在左侧十步!”
溯酖酒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发现少年虎口的老茧与萧冥声握刀的手纹完全吻合。他终于明白,这个曹平,或许就是萧冥声留给陵阳的最后一道防线。
当夷南骑兵踏入陷阱的刹那,曹平突然扑向即将坠落的战旗。
“小平,快躲开!”溯酖酒的怒吼被炮火声淹没。他看见曹平被流箭射中大腿,却仍咬着牙将战旗插进冰缝。那抹晃动的红色,像极了二十年前萧冥声血染的披风。
溯酖酒被敌军逼到悬崖边,忽然看见曹平拄着断剑爬过来。少年一身伤痕,却仍在笑:“将军,我不会就这么死掉的……”
他的笑容让溯酖酒恍惚看见萧冥声最后的模样。
曹平说道:“王爷,你也不准死。”
陵阳已经很多年没有下过雪了,现在也没下,朔风拍打青铜战旗,溯酖酒的玄铁箭囊在腰间叮当作响。他勒马立在悬崖边,脚下是深不见底的绝谷,谷中枯藤如鬼爪攀援。三万陵阳守军已在此埋伏三日,每人甲胄内都贴着浸过麻药的丝帛——这是他从千程黑市换来的“秘密武器”。
“将军,夷南前锋已至谷口!”斥候滚鞍下马,额角的刀疤在雪光中泛青。
溯酖酒抽出腰间的雁翎刀,刀锋映出他暗红的瞳孔:“传令下去,待敌骑踏入第三道绊马索,放火箭烧藤甲。”
他忽然想起萧冥声十年前送他入关,离别时在他额头落下一吻,告诉他会等他回来,他的心一抽,“告诉弟兄们,此战之后,陵阳的梅花会开得格外艳。”
战鼓惊天动地,夷南骑兵的马蹄声如雷滚过草原,当先的狼头大旗刚触到谷口荆棘丛,数十道绊马索突然绷直。前排战马嘶鸣着栽进暗坑,后排骑兵收势不及,人仰马翻间踩碎了冰面下的陶瓮——那是装满桐油的陷阱。
“放箭!”溯酖酒一声令下,三百支火箭划破雪幕。谷底枯藤遇火即燃,瞬间形成火墙将两万夷南精锐困在中央。他摘下铁胎弓,搭上淬毒的狼牙箭,每一箭都精准射向敌军指挥官。
待箭矢用尽,溯酖酒弃了长弓,抄起雁翎刀跃入敌群。他的黑衣已被鲜血浸透,每挥出一刀都带起血雾。忽然有冷箭破空而来,他本能侧身,却见左侧裨将被射穿咽喉。
“狗杂种!”溯酖酒怒吼着扑向放箭的夷南射手,刀锋从对方锁骨劈入。
“援军呢?”溯酖酒大吼,“援军怎么还不到!?”
混战中,他感到后心一凉,低头看见染血的矛头穿透了铠甲。踉跄着扶住断壁,却见谷口突然涌进数千生力军——竟是他最信任的副将背叛,引敌军绕后。
“王爷!!!”
……
雪夜,忱王府。
暮渊黎突然惊醒,他望向窗外,见北方天际亮起奇异的红光——那是陵阳守军点燃的烽火,在雪夜里灼烧出永不熄灭的血色山茶花。他做噩梦了。望着案头堆积的军报,终于回想那些被鲜血浸透的真相,原来都是一盘棋的棋子。
可接着一只腿上绑有信条的黑鸟飞到窗口,他收到了绝望信息——溯酖酒战死了!
黑羽楼内星澜握着染血的密报冲进书房,却见唐君澈正在临摹《兰亭序》。墨迹未干的宣纸上,“死生亦大矣”几个字力透纸背。
“楼主!”星澜将密报拍在案上,“夷南十万大军已过玉陵关,而陵阳守军…竟在三日前因后援不足而兵灭,烨崇王溯酖酒战死!”
唐君澈放下狼毫,指腹摩挲着“亦”字最后一勾:“星澜,妳可知为何本王总习王羲之的字?”他突然抬眼,眼中寒芒如刀,“因为王右军当年写《兰亭序》时,心里想的是‘后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
次日宫中,萧璟诚呆呆地坐在凉亭里,早朝要开始了。身后传来脚步声,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小诚,你长大了。”颂元茗的声音带着风雪的冷冽,她坐到一旁,“可有些真相,还是不知道的好。”
萧璟诚握紧手中的红梅,花汁顺着指缝滴落在地上,像极了记忆中的血。他忽然转身,白发在暮色中扬起:“王爷,妳说当年被陛下冤死的人,究竟只是颂元家,还是也有萧家?”
颂元茗瞳孔骤缩,手中的酒盏“啪”地碎裂。
望着少年眼底翻涌的血色,原来离魂咒解开的不仅是记忆,还有那个被刻意封存的真相——当年导致靖南侯萧冥声兵败的根本不是意外,而是因那位忌惮而故意拖延援军。
“爹爹,去见父亲了。”
太极殿外积雪未消,青铜鹤灯在晨雾中投下斑驳阴影。萧璟诚站在百官队列里,望着龙椅上的李昊。
“启禀陛下!”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