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飞鸢往下望,陵阳的草原尽收眼底,这感觉比御剑时好,因为御剑时风很大。沈竫和逸尘一辈子都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能上天,当然,上的不是西天。
萧璟诚整个人连站都站不稳,暮渊黎扶着他进隔间里躺着,夜里的时候暮渊黎离开了一趟,萧璟诚迷迷糊糊睁眼时看到个身影很像溯酖酒的人坐在榻旁看他,没等他分清楚这是梦还是现实而睁眼看清对方是谁,那人便已经起身走了,只留下了一个背影。萧璟诚隐隐感到不安,因为他竟莫名其妙感觉到害怕,至于到底为什么害怕,他自己也不清楚。
第二日,飞鸢在哀召降落了两个时辰,周佐熙带着同伴们下去搬货物,趁着时间多,李燃也拉着楚承许下去玩了。颂元茗和断溪梦一起去给萧璟诚买了点草药。
未时,飞鸢才再次起飞。
未时的阳光正烈,透过飞鸢两侧的窗棂斜斜打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舱内众人或坐或卧,刚经历过降落补给,大多带着几分慵懒,连空气都仿佛染上了几分昏沉。
忽然,飞鸢猛地一沉!
不是寻常飞行时的颠簸,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往下拽了一把,舱内顿时响起一片惊呼和器物倾倒的脆响。萧璟诚本就没好利索,在榻上猛地一滚,撞在木栏上,瞬间眼前发黑。
“怎么回事?”暮渊黎的声音带着急意,他刚稳住身形,就见舱外的风突然变了颜色,原本清朗的天空不知何时拢起大片灰雾,那些雾气像是活物般缠绕着飞鸢的羽翼,让整座庞大的飞行器都开始剧烈摇晃。
颂元茗扶着舱壁站起身,脸色发白:“是瘴气?不对,这雾里有股腥气……”话没说完,就听飞鸢顶部传来“咯吱”的断裂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外面撕扯着木质骨架,伴随着几声尖利的啸叫,那声音不似鸟兽,倒像是金属摩擦着骨头。
断溪梦迅速从行囊里抽出长剑,剑身映出她紧绷的侧脸:“是掠空兽!它们一般不会主动攻击飞鸢,除非……”她目光扫过窗外越来越浓的灰雾,“除非有人在雾里引它们过来。”
楚承许和李燃刚从下层货舱跑上来,两人都沾了些灰尘,李燃喘着气喊道:“货物没事,但捆货的绳子被什么东西咬断了!周佐熙他们还在下面加固,让我们上来报信!”
暮渊黎已经冲到萧璟诚的隔间,见他额头渗血,立刻撕下衣角按住伤口:“能走吗?这里不安全,得去中控舱看看驾驶的人怎么应对。”萧璟诚咬着牙点头,被他半扶半搀地往外走,经过舱门时,恰好瞥见一道灰影撞在窗上,那东西长着蝙蝠般的膜翼,却有一张布满獠牙的人脸,正用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舱内。
就在这时,飞鸢又是一阵剧烈倾斜,这次几乎是侧翻过来,颂元茗没站稳,直直朝着舱门滑去,断溪梦眼疾手快抓住她的衣袖,却被那股惯性带着往前踉跄了几步。窗外的啸叫声越来越近,飞鸢的骨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楚承许拉着李燃躲到一根立柱后,低声道:“掠空兽怕火,让下面的人准备火把!还有,这雾不对劲,引它们来的人,恐怕就在飞鸢上。”他的目光扫过舱内众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惊惶,但谁的眼神里藏着别的东西,一时竟看不真切。
灰雾中,又一道黑影撞上了飞鸢的侧舱,木板应声裂开一道缝隙,腥冷的风夹杂着雾气灌进来,落在人皮肤上,竟像是被细针扎着般刺痛。
萧璟诚心想:“我是非死不可吗?”
突然,舱顶又是“咔嚓”一声巨响,一块木板直直砸落,正朝着暮渊黎头顶而来。他下意识闭眼,却听见金属碰撞的脆响,睁眼时只见萧璟诚用剑脊生生架住了木板,手腕上青筋暴起。
“走!”萧璟诚低喝一声,拽着他往中控舱方向冲。沿途不断有灰雾从裂缝里涌进来,那些雾气落在萧璟诚的伤口上,疼得他倒抽冷气,仿佛有无数细虫在往肉里钻。
中控舱里早已一片混乱,驾驶飞鸢的几个汉子正拼命转动轮盘,额头上全是冷汗。见他们进来,其中一个大喊:“周大人!左翼被啃穿了,再这样下去……”
话没说完,整座飞鸢突然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往上托了一把,接着又猛地失重下坠。逸尘死死抓住沈竫的胳膊,余光瞥见窗外掠过一道黑影——那掠空兽的膜翼上,竟缠着一道暗红色的符咒。
“是符咒操控!”李燃脱口而出。楚承许眼神一凛,忽然朝着舱角的一个身影掷出一枚银针。那身影闷哼一声,转身就想躲,却被楚承许从背后按住肩膀。
是周佐熙的一个同伴,此刻他怀里正揣着个布包,里面露出半截黑色符纸,边缘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果然是你。”楚承许冷笑一声,夺过布包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叠着十几张符咒,每张上面都画着扭曲的符文。那汉子脸色惨白,挣扎着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