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天下百姓守好新政,是程某的本分。”
“既然各為其主——那就各憑本事。”
偏廳裡安靜了片刻。
曹瑛看著程來撸虂磉也看著曹瑛。
兩個人對視的目光裡沒有敵意,但也沒有退讓。
然後曹瑛忽然笑了一聲,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襟,將腰間那塊古玉扶正。
“程巡察使,你的本分咱家記下了。”
“咱家的本分,你也記著。”
“既然你不打算退——那就別怪咱家不客氣。告辭。”
程來咂鹕硐嗨停宦匪偷奖O國司大門口。
曹瑛跨出門檻,頭也不回地上了馬車。
簾子落下,車輪碾過青石板,漸漸消失在長街盡頭。
……
程來邚谋O國司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大半。
曹瑛的馬車早已消失在長街盡頭,但方才偏廳裡那番交鋒還在他腦子裡轉著。
他站在衙門口的石階上,深深吸了一口傍晚的涼風,把胸腔裡那股濁氣緩緩吐出去,然後整了整衣襟,邁步朝永寧街的方向走去。
推開程府的大門時,院子裡已經亮起了燈弧?
老槐樹的枝葉在夜風裡沙沙地響,石桌上擺著一壺茶和幾隻倒扣的茶盞,桌邊卻沒有坐人。
正屋裡亮著燈,窗戶紙上映出兩道身影。
一道端坐如松,一道時不時動一下,像是在低頭寫著什麼。
程來咦呓耍懵犚娫S佳音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帶著幾分委屈巴巴的調子:
“師父,這道銘紋我已經畫了七遍了,手都酸了,能不能明天再練?”
緊接著是徐妙真溫溫柔柔的嗓音,語氣裡聽不出任何商量的餘地:
“你高姊姊教你練刀,你站了三天馬步就叫苦。”
“為師教你銘紋,你畫了七遍就想偷懶。佳音,修行這種事,沒有捷徑可走。”
程來哒驹诖巴馔e看了一眼。
許佳音正伏在案前,手裡捏著一支銘紋筆,面前攤著一張畫了大半的銘紋圖紙,紙上已經疊了好幾層修改的痕跡。
徐妙真坐在她旁邊,手裡端著一盞茶,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和的笑意。
程來邲]有推門進去,只是伸手在窗欞上輕輕叩了兩下。
徐妙真抬起頭,隔著窗戶看見是他,唇角微微彎了一下,朝他點了點頭。
許佳音抬頭看見他,眼睛一亮,手裡的銘紋筆差點擱下。
但瞥了一眼旁邊的徐妙真,又老老實實把筆攥緊了,只是朝他擠了擠眼睛,算是打過招呼。
程來咝α艘幌拢齻償[了擺手示意繼續,然後轉身朝後院走去。
後院的老槐樹下,高鶴芸正坐在石凳上擦刀。
她今日已經下了值,換了一身月白的家常勁裝,長髮用一根銀簪束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耳側。
那柄北境長刀擱在她膝上,刀身已經被擦得鋥亮,在燈还庀路褐挠牡睦涔狻?
她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了程來咭谎郏抗庖琅f是慣常的平淡,只是擦刀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今天回來得比平時晚。衙門裡出事了?”
程來咴谒龑γ娴氖噬献拢约旱沽吮瑁鲱^灌了一大口,然後放下茶盞,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宮裡來了個太監,叫曹瑛。”
“司禮監秉筆,三品武修,陛下的人。今天來監國司,跟我聊了聊指揮使的事。”
高鶴芸擦刀的手停住了:
“曹瑛……五年前,我回北境過一躺。”
“見過他一面。”
“他名義上是協同祖父鎮守邊境,實際上是替陛下盯著北境軍的調動。”
“這個人修為不弱,心性也穩,不是好對付的角色。”她頓了頓,那雙鳳眸裡閃過一絲極淡的銳光:
“他跟你說了什麼?”
“他說指揮使的位置陛下想讓他坐,讓我別染指。”
高鶴芸把刀插回鞘裡,動作乾脆利落。
她抬起眼看著程來撸Z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樁與己無關的公事,但每一個字都帶著北境特有的直接與冷厲:
“那你打算怎麼辦?”
“我已經當面回絕了。”
“我說,監國司是天下百姓的監國司,不是哪個人的私器。”
“指揮使的位置,我程來咭恕皇菫榱烁菹聦χ鴰郑菫榱俗屝抡落地之後,天下百姓能多吃幾口飽飯。?
“各憑本事,公平競爭。”
高鶴芸看了他很久,然後點了點頭。
她只說了一個字——“好。”
程來咝α恕?
他就知道她會說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