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已經伸手去拿茶盞了,聽到這句話,手指就那麼懸在茶盞上方,停了足足兩息。
然後他緩緩把手收回來,靠在椅背上,看著程來撸樕系谋砬閺囊馔庾兂闪藢徱暎瑥膶徱曌兂闪瞬粣偂?
“四品?”
於清正的聲音沉下來,那種沉不是憤怒,是長輩看到晚輩不知天高地厚時才會有的那種恨鐵不成鋼的沉:
“你突破五品才多久?兩個月?三個月?我活了這麼大歲數,不是沒見過天才,但越是天才越容易折在五品升四品這道坎上。”
“為什麼?因為神魄淬鍊兇險,每一步都走在懸崖邊上,修為不穩固的人一頭扎進去,十個有九個神魄受損,輕則修養數年,重則跌落境界。”
“你現在要做的不是衝擊四品,是把根基扎穩。”
“四品的事,過兩年再說不遲。”
距離上次程來咴谒媲罢孤段迤肪辰绮哦嗑茫?
現在就要衝四品??
這不鬧著玩嗎?
程來邲]有辯解。他站起身,走到書房中央,轉過身面對於清正,然後閉上眼睛。
一股氣息從他體內緩緩釋放出來——不是之前的五品初境,而是五品巔峰。
那股氣息凝實而厚重,沒有一絲虛浮,穩穩當當地壓在書房裡,像一塊被千錘百煉過的鐵坯,密度驚人,毫無雜質。
於清正的手猛地按在椅子扶手上,整個人往前傾了半分。
他盯著程來撸劬ρe的不悅瞬間被一種近乎震驚的東西取代。
五品巔峰。他是知道這小子上次在詔獄裡還是剛突破五品,這才過去多久?
尋常人從五品初境到五品巔峰少說也要兩年,天賦好的也得一年。
這小子幾個月就走到這一步,而且這氣息沉穩紮實,沒有半點貪功冒進的虛浮。
他不是在問路,他是在告訴自己——我已經到門檻了,你教我怎麼邁過去。
程來呤樟藲庀ⅲ匦略陟肚逭龑γ孀拢樕弦琅f是那副不緊不慢的微笑。
於清正盯著他看了很久,臉上的震驚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摻雜著欣慰和無奈的神情:
“你師父知道?”
“知道。師父讓我來請教大師伯。”
“那回去告訴她——老夫不太想教你小子。”
於清正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身前,白了程來咭谎郏虂磉分明看見他嘴角壓了壓才沒有翹起來。
他清了清嗓子,把那份公文推到一邊,語氣恢復了作為墨門大長老應有的威嚴:
“墨門五品升四品,和之前所有境界的突破都不一樣。”
於清正的聲音沉下來,每一個字都像是刻在石頭上的銘紋,厚重而清晰:
“你之前突破,不管是蘊魄、種念還是凝神,都是在自己的識海里。”
“但四品,要過的是神魄關。”
神魄是墨修的根本,神魄不固,根基不牢;神魄不強,巨像再厲害也只是一具空殼。”
“而神魄的淬鍊,需要你在識海中反覆淬鍊神魄小人——每淬鍊一次,神魄便凝實一分。”
“待神魄淬足九九八十一次,方有承載化龍之力的根基。”
“這一步急不得,為什麼?因為每次淬鍊,神魄都會受損。”
“就像鍛刀——你捶打得越狠,刀越鋒利,但也越容易斷裂。”
“神魄受損之後需要時間恢復,恢復時間因人而異。”
“有人淬鍊一次要養十天半月,有人要養一個月,還有人淬鍊過度傷了本源,一養就是一年。”
“老夫當年從五品走到這一步,用了十一年。你知道為什麼嗎?”
“不是老夫天資愚鈍,是每次淬鍊之後需要休養半月,八十一次淬鍊,光是休養就要八十一個半月。”
“這還不算淬鍊過程中失敗、重來、找到正確節奏的那段漫長摸索。”
他停了一下,看著程來叩难劬Γ曇粲殖亮藥追郑?
“現在你知道這道坎有多難了?”
程來咦谀茄e越聽,他的面容就越是古怪。
他在腦子裡把於清正剛才說的話重新過了一遍。
神魄受損,需要恢復,有人十天半月,有人一個月,有人一年。
他的琉璃淨心是宙級神通,專治神念之傷——別人淬鍊一次養半個月,他連半個時辰都不用。
別人的八十一次是一步一個坎,他的八十一次,可以一口氣走完。甚至不需要八十一次淬鍊完成。
他就可以在極短的時間內完成神魄的淬鍊——因為他不需要停下來等。
別人是鍛造,他是流水線;別人拿命在賭,他拿次數在堆。
於清正見他走神,眉頭皺起來,語氣裡帶上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