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朝之後,程來咦叱鼋痂幍睿柟鈴牡铋T外照進來,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站在臺階上,看著百官三三兩兩地散去。
從他身邊經過的人,有的低頭快步走過,像是在躲什麼東西。
有的遠遠看見他就繞道而行。
還有幾個人主動迎上來,拱了拱手,臉上帶著笑意,低聲說了幾句“程大人辛苦了”“新政利國利民”之類的客套話。
程來咭灰换囟Y,臉上始終掛著不鹹不淡的笑容。
他注意到一個細節。
今天主動來打招呼的人,比平時多了。
而且這些人裡,有好幾個是之前朝堂辯論時從頭到尾沒有表態的中間派。
他們今天來打招呼,不是因為新政本身,而是因為他遇刺之後還活著站在這裡,而且陛下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說了“嚴懲不貸”。
他們嗅到了風向的變化,開始在暗中重新押注。
程來卟辉诤踹@些人是不是牆頭草,他在乎的是風向本身。
風向變了,新政的阻力就會變小。
“仲節。”
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程來咿D過身,太子從殿中走出來,穿著一身明黃色的常服,面容白淨,圓潤的臉上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沉穩。
他走到程來呙媲埃舷麓蛄苛怂谎郏?
“你受傷了?”
太子的聲音忽然沉了幾分。
“皮外傷,不礙事。”程來咝α诵Α?
太子看著他,沉默了一瞬,然後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今晚來東宮喝酒。”
程來呖粗谋秤跋г陴辣M頭,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他今天晚上的酒局,怕是不止東宮這一場。
入夜,東宮偏殿。
燭火通明,酒菜擺了一桌。
太子坐在主位,程來咦谒笫诌叄懗痢埡汀⑼鯁ⅰ⒃来温渥?
這幾個勳貴子弟自上次演武場之後已經和程來吆苁炝耍裉斓臍夥蘸屯2煌?
往常是喝酒吹牛,今天每個人落座的時候都透著尊重。
程來叩降资亲呱狭斯鲁嫉穆贰?
陸沉第一個端起酒杯,站起身,朝程來咭还笆郑?
“仲節,我先敬你一杯。今天在朝堂上,你那番話——敲山震虎也好,引蛇出洞也好,不管叫什麼,我陸沉服。”
他仰頭一飲而盡,然後把酒杯往桌上一頓:
“在座的都是自己人,我陸沉把話放在這裡:以後在朝堂上,誰彈劾程仲節,就是彈劾我。”
程來咛裘肌?
他看著陸沉。
心中思緒掠過。
能感覺到陸沉……陸家可能在支援太子的道路上又要押重注了。
張和也跟著站起來,端起酒杯,笑嘻嘻地補了一句:
“我爹說了,攤丁入畝是給大遠朝續命的政策,那些人鼠目寸光,只看得見自己那一畝三分地。”
“程仲節在外頭拼命,我們在朝堂上要是連句話都不敢說,還當什麼官,回家種地算了。”
幾個人都笑了,氣氛鬆弛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