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死了,稅不能少。這是大遠朝的稅制,這是諸位的德政!”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
“你們坐在京城的暖閣裡,喝著熱茶,說攤丁入畝不可行。”
“你們去西北看過嗎?你們見過一家人只有一條褲子、誰出門誰穿的嗎?”
“你們見過大冬天光著腳在雪地裡刨食的嗎?”
“我見過!!”
“我在在永安縣的時候,見得太多了!!”
程來叩穆曇粢焕烁哌^一浪,聲音似鐵一般響徹整個大殿!
殿中安靜了。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
程來呱钗豢跉猓綇拖滦厍谎e的那股氣。
他從懷裡取出一沓紙,雙手呈上。
“陛下,臣還有話說。”
建業帝的聲音很平:“講。”
“方才周侍郎與諸位大人說,臣是妖言惑主。”
“臣想問諸位一句——你們的彈劾摺子,是自己寫的,還是別人花錢請你們寫的?”
殿中的空氣驟然凝滯。
周恆的臉色終於變了。
程來甙咽盅e的紙展開,念出聲來:
“錢維遠,監察御史,收受白銀三千兩,替人代擬彈劾疏。供詞在此。”
“孫成禮,戶部郎中,兩年來多次替人出面,收買御史、給事中彈劾推行新政的官員。供詞在此。”
他翻過一頁。
“還有一本冊子,記錄了兩年間某人指使孫成禮辦事的每一次日期、地點、在場人員。時間,地點,人證,一應俱全。”
他把冊子合上,抬起頭,目光落在周恆身上。
“周侍郎,本官念一念?”
周恆的臉徹底白了。
他張了張嘴,嘴唇在哆嗦,眼眶裡全是紅血絲。
他的手指在袖中攥緊了,指甲嵌進肉裡。
“陛下——”他的聲音沙啞,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臣——”
“周恆。”
建業帝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周恆覺得有人在耳邊炸了一聲雷。
“朕給了你十九年。十九年,你就學會了這些?”
周恆噗通一聲跪了下去。金磚很硬,膝蓋撞在上面,但他不覺得疼。
“陛下——陛下,臣冤枉啊陛下——”
“冤枉?”
建業帝低頭看著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笑容冷得讓人心裡發毛。
“你是說程來邆卧炝诉@些證據?”
“他是監國司的按察使,你是戶部侍郎。”
“你們素不相識,他為什麼要陷害你?”
周恆張著嘴,說不出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