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节


    “人死了,稅不能少。這是大遠朝的稅制,這是諸位的德政!”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

    “你們坐在京城的暖閣裡,喝著熱茶,說攤丁入畝不可行。”

    “你們去西北看過嗎?你們見過一家人只有一條褲子、誰出門誰穿的嗎?”

    “你們見過大冬天光著腳在雪地裡刨食的嗎?”

    “我見過!!”

    “我在在永安縣的時候,見得太多了!!”

    程來叩穆曇粢焕烁哌^一浪,聲音似鐵一般響徹整個大殿!

    殿中安靜了。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

    程來呱钗豢跉猓綇拖滦厍谎e的那股氣。

    他從懷裡取出一沓紙,雙手呈上。

    “陛下,臣還有話說。”

    建業帝的聲音很平:“講。”

    “方才周侍郎與諸位大人說,臣是妖言惑主。”

    “臣想問諸位一句——你們的彈劾摺子,是自己寫的,還是別人花錢請你們寫的?”

    殿中的空氣驟然凝滯。

    周恆的臉色終於變了。

    程來甙咽盅e的紙展開,念出聲來:

    “錢維遠,監察御史,收受白銀三千兩,替人代擬彈劾疏。供詞在此。”

    “孫成禮,戶部郎中,兩年來多次替人出面,收買御史、給事中彈劾推行新政的官員。供詞在此。”

    他翻過一頁。

    “還有一本冊子,記錄了兩年間某人指使孫成禮辦事的每一次日期、地點、在場人員。時間,地點,人證,一應俱全。”

    他把冊子合上,抬起頭,目光落在周恆身上。

    “周侍郎,本官念一念?”

    周恆的臉徹底白了。

    他張了張嘴,嘴唇在哆嗦,眼眶裡全是紅血絲。

    他的手指在袖中攥緊了,指甲嵌進肉裡。

    “陛下——”他的聲音沙啞,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臣——”

    “周恆。”

    建業帝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周恆覺得有人在耳邊炸了一聲雷。

    “朕給了你十九年。十九年,你就學會了這些?”

    周恆噗通一聲跪了下去。金磚很硬,膝蓋撞在上面,但他不覺得疼。

    “陛下——陛下,臣冤枉啊陛下——”

    “冤枉?”

    建業帝低頭看著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笑容冷得讓人心裡發毛。

    “你是說程來邆卧炝诉@些證據?”

    “他是監國司的按察使,你是戶部侍郎。”

    “你們素不相識,他為什麼要陷害你?”

    周恆張著嘴,說不出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