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愛卿。”建業帝開口。
“臣在。”
“工部的賬上,還有多少銀子?”
於清正沉默了片刻:
“回陛下,工部的賬上,一文錢都沒有。”
建業帝的眼皮跳了一下:
“一文都沒有?”
“一文都沒有。”於清正的聲音很平,平得像在唸一份公文:
“河工要銀子,堤壩要銀子,京城的下水道要銀子,各地天工院的修繕要銀子。”
“工部每年的撥款,年初就定好了。陛下現在問臣要銀子,臣拿不出來。”
建業帝摁了摁太陽穴:
“朕沒問你要銀子。朕問你,工部能不能挪一些出來,先解戶部的燃眉之急?”
於清正看著建業帝,那雙極黑極深的眼睛裡看不出什麼情緒:
“陛下,工部的銀子,每一文都有去處。”
“河工的銀子挪了,明年發大水,淹的是百姓的田;堤壩的銀子挪了,後年決堤,衝的是百姓的屋;京城的下水道挪了,大後年暴雨,淹的是京城。”
“臣不是不想挪,是臣不敢挪。”
建業帝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殿頂的藻井。
那上面的金龍盤繞著,金漆剝落了大半。
他看了很久。
“謝太傅求見。”殿外傳來小太監的聲音。
建業帝坐直了身子。“讓他進來。”他看了一眼張啟年和於清正,“你們先退到一旁。”
張啟年連忙站起來,退到右側。
於清正站到左側。
謝昱衡走進來。
他的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很穩。
洗得發白的青色儒袍,腰間繫著布帶,腳上蹬著黑布鞋,鞋面上沾著一點泥。
他走到殿中,站定,行了一禮。
“陛下。”
建業帝看著他:
“太傅,這麼晚了,有什麼事?”
謝昱衡直起身:
“老臣今日在東宮講了一堂課。”
建業帝的手指微微一頓:
“講得如何?”
“講得不好。”謝昱衡說。
建業帝的眉頭皺了起來。
“太子殿下答得也不夠。”謝昱衡的聲音很平:
“但有一個人的想法,老臣聽了,覺得應該奏請陛下。”
建業帝看著他。“誰?”
“程來摺!?
第211章 程來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