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片刻,把手收了回來。
“沒有。”他說:
“只是在想,他醒著的時候,我從來沒有好好看過他。”
靈狐沒有接話。
它走到建業帝面前,銀白色的尾巴輕輕擺動。
“二十多年前,他跪在我面前,說‘幫我,我許你自由’。”
靈狐的嘴角咧開了,露出森白的牙齒:
“我幫了。他登基了。然後他把我封在老君山,封了二十多年。”
它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得幾乎聽不見,“二十多年。”
三皇子沒有說話。
他知道這些。
魏皋告訴過他。
“他怕我。”靈狐的聲音又恢復了那種沙啞的調子:
“他知道我知道的太多了,知道我還能做什麼。所以他把我封起來。但他忘了——封印會老,我不會。”
靈狐轉過頭,看著三皇子:
“你知道他為什麼把太子身邊打造成鐵桶嗎?”
三皇子點頭:
“怕你再出現。”
“對。”靈狐笑了,那笑容很冷:
“他以為防住太子就沒事了。他忘了自己。”它頓了頓:
“他忘了,我換過他的命格。他身上的命格,本來就是別人的。”
三皇子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想起魏皋說的話——當年,靈狐把太子的命格換給了建業帝。
一夜之間,七皇子成了皇帝。
不是因為他多強,是因為所有人都以為他是太子。
先帝以為他是太子,朝臣以為他是太子,天地氣咭詾樗翘印?
他身上的命格,不是他的。
“所以,”三皇子的聲音有些發澀:
“如果換了他的命格——”
“你就是皇帝。”靈狐接過他的話:
“不是‘像’皇帝,是真的皇帝。天地、氣摺垰狻——都會以為你是建業帝。”
御書房裡安靜了一瞬。
燭火跳了一下。
三皇子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看著建業帝那張蒼白的臉,看著他花白的鬢角,看著他微微皺著的眉頭。
他在想一件事——建業帝醒來之後,會變成什麼樣子?
一個址词 ⒈粡U為庶人的皇子?
三皇子深吸一口氣。“開始吧。”
靈狐沒有動。
它站在那裡,看著建業帝,那雙金色的豎瞳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你知道我等這一天等了多久嗎?”
建業帝沒有回答。
他閉著眼睛,呼吸均勻,什麼都不知道。
靈狐低下頭,銀白色的毛髮在建業帝臉上掃過。
它張開嘴,露出森白的牙齒。
開始念一種三皇子聽不到的咒。
無聲的,無形的,像風從窗縫裡鑽進來,吹得燭火搖搖晃晃。
建業帝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的手指動了一下,像是要醒,又沒有醒。
他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胸口劇烈起伏,像是什麼東西在他體內掙扎,要出來。
魏皋坐在對面,一動不動。
他的目光落在棋盤上,沒有看建業帝,沒有看靈狐,沒有看三皇子。
他的手還拈著那枚黑子,懸在棋盤上方,落不下去。
御書房裡的燭火猛地暗了一下。
建業帝睜開了眼睛。
他的目光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像他早就知道這一刻會來。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站在門口的三皇子,看著那道銀白色的靈狐,看著他們身後那片沉沉的夜色。
他的臉上沒有忿怒,沒有恐懼,甚至沒有失望。
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獵物時才有的冷漠。
“來了?”建業帝開口,聲音很平。
三皇子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沒有想到建業帝會是這種反應——不是驚恐,不是震怒,是像在等一個遲到的客人,輕飄飄地說了一句“來了”。
他看了一眼靈狐,靈狐的金色豎瞳裡也閃過一絲意外,但很快就消失了。
三皇子深吸一口氣:
“父皇。”
建業帝看著三皇子,又看向一旁的魏皋。
“現在回頭,還來得及。”他的聲音在御書房中輕輕響起。。
三皇子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想起小時候,建業帝也是這樣跟他說話的——“現在認錯,還來得及”
“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他聽了二十六年,每一次都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