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
於清正睜開眼,聲音有些發虛,但語氣還是那副波瀾不驚的調子:
“扶老夫坐下。”
程來吆驮S佳音一邊一個,把他扶到椅子上坐下。
於清正靠在椅背上,長長撥出一口濁氣。
許佳音從桌上倒了杯茶遞過來,他接過去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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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他花白的頭髮上,照出那些平時看不太清楚的細節。
眼角的皺紋比上次見時深了一些,顴骨的輪廓更分明。
嘴唇有些幹,抿著的時候嘴角微微往下垂。
他想說點什麼,嘴巴張了張,又閉上了。
有些話,說了矯情。
於清正放下茶杯,轉過頭,目光恰好落在桌案上那本攤開的書上。
《大遠朝實錄·第七卷》。
許佳音方才翻到的那一頁還保持著原樣。
“神狐”兩個字在燭火下微微泛著光。
他的眉頭輕輕皺了一下,抬眼看向許佳音:
“你也讀史?”
那語氣跟程來叻讲乓荒R粯印?
許佳音的臉又紅了,這次不是因為羞,是氣的。
她一把把書合上,抱在懷裡,瞪著於清正,下巴抬得老高。
“怎麼了?我就不能讀史了?大師伯您這是什麼眼神?”
她的聲音又急又脆,像炒豆子似的噼裡啪啦砸過來。
於清正沒接話。
他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擺手敷衍了兩句。
隨後轉過頭,不再看那本書,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沉沉的夜色裡。
程來哒驹谝慌裕难e微微一動。
大師伯於清正,工部尚書,三品墨修,在朝五十餘年。
他從建業帝登基之前就在朝中了。
靈狐降瑞,神狐護國——那場建業帝粉飾了這麼多年的盛世大戲,如果朝中有人知道真相,於清正一定是其中之一。
程來咦哌^去,拿起那本書,翻了翻,又放下。
動作很隨意,像是不經意間翻到了一本閒書。
“大師伯。”他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求教的意味:
“方才佳音給我講了一段神狐降瑞的舊事,我聽得入了迷。您是朝中老臣,知道的肯定比書上多。弟子斗膽,想請教一二。”
許佳音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她感覺到了什麼,但說不上來。
於清正沒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程來摺?
眼睛深邃似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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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往事,老夫本來不想提。”
於清正頓了頓,目光從程來吣樕弦崎_。
“宣和十八年,老夫在工部任郎中。”
“那年,老夫二十五歲。”
他的聲音很平,平得像在唸一份公文。
但程來呗牫鰜砹耍遣皇瞧剑菈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