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节
    程來叨⒅w德茂的眼睛,那裡面全是恐懼——不是對眼前刑具的恐懼,是對那個人的恐懼。

    殿下。

    整個大遠朝,能被稱為“殿下”的人,屈指可數。

    程來哒酒鹕恚辉倏此?

    “看好他。”他的聲音很平,“別讓他死。”

    他推門出去,走進甬道。

    腳步聲在狹窄的空間裡迴盪,一下一下,沉悶得像心跳。

    程來咦叱鋈ィ驹谠鹤友e。夜風吹過來,涼颼颼的,吹動他的衣角。

    殿下……

    不是建業帝……

    是皇子?!

    這個念頭像一根針,紮在他腦子裡。

    “呼~”

    一個又一個的念頭,在程來叩男闹蟹瓬ブ?

    李顯造反。

    這位殿下……在其中扮演著什麼樣的角色?

    他一步步步的走著。

    突然,院門口多了一個人。

    在看到那人的瞬間。

    程來咄左E縮。

    他……沒看清這人……是怎麼出現的!

    那人穿著一身灰撲撲的短褐,低著頭,看不清臉聲音不輕不重:

    “程大人,有人請您喝茶。”

    程來咚浪赖亩⒅?

    “誰?”

    那人抬起頭,露出一張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臉,笑了笑:

    “您去了便知。”

    他從袖中取出一張名帖,雙手遞過來。

    程來呓舆^去,低頭一看。

    名帖上只有一個字——安。

    沒有署名,沒有落款,乾乾淨淨的一個字,寫在淡青色的紙箋上,墨跡還溼著,像是剛寫不久。

    安——這個字在京城,只有一個人用得。

    他抬起頭。

    那張普通的臉依舊笑得溫和:

    “程大人,請。”

    馬車在夜色中穿行,穿過幾條街,拐進一條安靜的巷子。

    巷子深處有一座院子,不大,卻透著一種說不出的沉穩。

    青磚灰瓦,門楣上沒有匾額,門口也沒有石獅子,只有兩盞昏黃的燈唬谝癸L裡輕輕晃著。

    那人引著程來哌M了院子。

    穿過一道月洞門,走過一條碎石小徑,來到一間亮著燈的書房門口。

    那人停下腳步,側身讓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程來咄崎T進去。

    書房不大,陳設簡單,一架書,一案一椅,一壺茶。

    一個人坐在案後,手裡拿著一卷書,看得很慢。

    那人穿著一身月白色的便服,頭髮用一根玉簪束著,面容清俊,看上去不到三十歲。

    眉眼間和建業帝有幾分相似,但更溫和,溫和得像是畫裡走出來的人。

    程來哒驹陂T口,沒有動。

    他認識這張臉,在監國司的暗牘庫裡,他翻過那些皇子的畫像。

    三皇子。

    建業帝的第三個兒子,安王。

    安王抬起頭,把書放下,看著程來撸α诵Γ?

    “程大人,請坐。”

    他的聲音很溫和,溫和得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程來執行了一禮,在案前坐下。

    他坐得板正,只坐半邊椅子,腰板挺得筆直。

    三殿下端起茶壺,倒了一杯茶,推到程來呙媲啊?

    程來呖粗潜瑁瑳]有動。

    三殿下也不在意,給自己倒了一杯,端起來抿了一口,放下。

    他的動作很慢,每一個細節都透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從容。

    “程大人最近很忙。”

    他開口,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

    程來呶⑽⒌皖^:

    “公門中人,身不由己。”

    三殿下點了點頭,目光落在他臉上。

    不是打量,是品。

    像在品一杯茶,不急著喝,先看湯色,再聞香氣。

    “聽說程大人在查一樁案子。”三殿下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查得很深。”

    程來咛痤^,迎上那道目光:

    “食君之祿,忠君之事。”

    三殿下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幾乎看不出來。

    他把茶杯放下,手指在桌上輕輕叩了兩下,一下,一下,節奏很穩。

    “有些案子,”他的聲音放得很輕:

    “查得太深,對自己不好。”

    程來呖粗请p溫和的眼睛,那眼睛裡有和建業帝截然不同的東西。

    建業帝的眼睛是深不見底的井,三殿下的眼睛是平靜的湖面。

    但湖面下面有什麼,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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