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覺到,那種陰冷的氣息,像蛇一樣盤踞在院子裡,一動不動。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再睜開時,無數光點從識海中湧出,如倒流的星河,穿過他的身體,在他周身凝聚、嵌合、咬合。
咔嚓、咔嚓、咔嚓。
暗金色的甲葉層層疊疊,靈能導管亮起幽藍的光芒,順著四肢蜿蜒流淌。
一丈二高的巨像,在月光下巍然矗立。
但和以前不一樣。
大師伯在詔獄裡施的那道“遮天”銘紋,把這尊巨像變得醜陋不堪。
甲葉暗淡無光,表面坑坑窪窪,靈能導管像是粗製濫造的鐵管,連那三顆主靈核都蒙著一層灰濛濛的霧氣。
看上去,就是一堆破銅爛鐵拼湊出來的殘次品。
程來呖v身躍入院中。
“啾——”
巨像的雙腳砸在地面上,沒有一絲聲音。
輕盈的,像一隻靈巧的貓。
在巨像剛落地的一瞬間。
院中的黑暗裡,傳來一聲輕笑。
“七品。”
韋世光的聲音從黑暗中傳出,慢條斯理,帶著幾分慵懶:
“縱是驅使傳說之中的天工巨像,又能如何?”
他從陰影裡走出來,月光落在他臉上,照出那張清瘦的面容。
沒有慌張,沒有恐懼,甚至沒有意外。
他打量著程來吣亲疳h陋的巨像,目光裡帶著幾分憐憫,像在看一個玩泥巴的孩子。
巨像中,程來叩拿碱^微微皺起。
“這個時候了,還在裝。”
他的聲音從巨像中傳出,低沉,沙啞,卻出奇的平靜:
“你應該比我還清楚,這巨像,就是天工造化。”
“當初在永安縣,你化身魏冼君……為的不就是它麼?”
韋世光臉上的笑容逐漸隱去。
他陰沉著臉,盯著面前的巨像:
“既然來了……那就別走了。”
四品儒修的威勢,鋪天蓋地的朝著程來邏簛怼?
“咔嚓~”
四周的環境,落葉,樹枝,等等等等……隨著這威壓降臨,開始承受不住,逐漸化成齏粉……
程來邲]有說話。
他只是閉上眼睛。
識海深處,他以意念喚醒了一個處於沉睡中的神念。
那神念恰被喚醒。
便直接照亮了整個識海。
那不是他的力量。
那是郭映天的!!
墨門二品大修,與青龍太子同歸於盡的先賢,留在這尊巨像裡的最後一縷神念!!
程來哂|碰了它。
“轟——”
一股氣息從巨像中爆發出來。
似是火山噴發,是堤壩決口,是被壓抑了千年的力量在瞬間甦醒。
七品。
六品。
五品。
四品。
氣息還在漲,但停在了四品。
不是不能再漲,是這尊巨像只能承受這麼多,是那縷神念只能支撐這麼久。
但夠了。
四品,足夠了。
巨像開始變化。
那層醜陋的外殼像蟬蛻一樣剝落。
露出底下真正的甲葉——暗金色的。
每一片都像龍鱗,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
靈能導管不再是粗製濫造的鐵管,而是真正的龍骨。
熾白的光芒在骨中流淌。
像血液,像岩漿。
那三顆主靈核不再蒙著灰霧。
它們亮起來了。
熾白,淡金,蔚藍,三色光芒交織旋轉,照亮了整個院子!!
頭盔在變形。
面甲向上翻起,兩側彈出龍角,向前彎曲,尖銳如刀。
護目鏡變成了一雙豎瞳,金色的,燃燒著,像兩顆剛從太陽裡取出來的火種。
尾巴從背後伸出來,一節一節,覆著鱗片。
末端鋒利如矛,在夜空中緩緩擺動。
龍首。
龍尾。
龍爪。
人身。
十丈!!
沒有用法天象地,就是十丈!!
十丈高的龍人巨像矗立在院中。
暗金色的鱗甲在月光下流淌著光。
那雙豎瞳俯視著腳下那個渺小的身影,像一條從遠古甦醒的真龍,在審視它的獵物。
程來哒驹诰尴竦男乜冢粗约旱氖帧?
那不是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