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节
    她只是微微側首,目光越過鏡面,越過靜室的窗欞,投向遠方某個方向。

    那是程來叩淖√帯?

    二長老盯著她看了半晌,眼珠忽然一轉,臉上浮現出老狐狸般的笑容。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把釣竿往旁邊一擱:

    “徐師妹啊,你也知道,入我墨門,自是要過心性一關。”

    徐妙真收回目光,挑眉看他。

    二長老繼續道:“程來叽俗与賦絕佳,但你之門下最重心性。此子心性如何,猶未可知啊。”

    他頓了頓,笑得越發和藹可親:

    “你知道的,老夫收徒講究有教無類,對於心性看得不重。不如——”

    “將他給我?”

    徐妙真看著他,那雙秋水般的眸子裡波光流轉。

    似笑非笑的面容,看的二長老心裡有些沒底。

    “為武家老婦,幼女兩命。”徐妙真緩緩開口:

    “敢犯渠州章家之威,當著章泓之面,殺其子,將自身性命置之度外。”

    她頓了頓,看著二長老,一字一句:

    “此等心性,何須再過驗心關?”

    二長老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捋著鬍鬚道:

    “話不能這麼說。”

    “當時的程來呖刹恢滥阋阎燎嘀荩礼T長今在啊。”

    “他定會覺得,就算闖了禍,馮長今也能保住他。”

    “所以敢犯章泓,是有恃無恐!”

    他說得理直氣壯,就像是已經看穿了一切。

    徐妙真只是輕輕搖頭,沒有再搭理他。

    思索片刻後,她抬起頭,重新笑吟吟地看著二長老:

    “二師兄,聽聞你已研究出單枚玄珠所制巨像之法?”

    二長老的面色瞬間僵住。

    他瞥了徐妙真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滿:

    “你是故意的吧?”

    “誰不知道這方法是個雞肋?”

    “一枚玄珠所制的巨像,最高不過只能維持到六品之境,六品之後便再無提升……”

    徐妙真輕笑一聲,打斷他:“夠了。”

    二長老一愣:“什麼夠了?”

    “此法,夠了。”徐妙真看著他:“給我。”

    二長老眉頭皺起:“你要這東西作甚?”

    徐妙真微微一笑,那笑容裡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深意:

    “授與佳音,讓她……有個由頭。”

    二長老一頭霧水:“你到底在說什麼?”

    就在此時。

    二長老身後的空氣,忽然如同夢幻一般,閃爍著,扭曲著。

    片刻後,形成了一道身影。

    那身影彷彿憑空出現。

    “二長老,墨門玄殊鏡借本相一用。”

    聲音很輕。

    輕得像是隨口一問。

    二長老猛地回頭。

    他身後三尺處,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那人一身月白儒袍,料子尋常,洗得微微發白,袖口處還有一道細不可見的補痕。

    腰間懸著一枚青玉佩,玉佩通體素淨,沒有任何雕飾。

    他就那麼站著。

    沒有氣勢,沒有威壓,沒有任何修行者該有的鋒芒。

    但二長老的瞳孔,在看見他的那一瞬間,驟然收縮。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來的。

    以他的修為,三尺之內被人靠近,竟毫無察覺?

    那人沒有看他。

    那是一張讓人過目難忘的臉。

    不是因為他生得有多俊美。

    事實上,他的五官只能算清俊,眉目舒朗,鼻梁挺直,下頜線條柔和。

    但組合在一起,卻有一種奇異的平和,讓人看一眼,就莫名心安。

    他站在那裡,月白的儒袍微微拂動。

    整個人如同一塊溫潤的古玉,不刺眼,不奪目,卻讓人移不開目光。

    徐妙真站起身,隔著鏡面,微微欠身:

    “張相。”

    二長老也回過神,沒有任何猶豫,從懷中掏出一塊鏡子遞了過去:

    “好的。”

    張臨正。

    大遠朝的定海神針。

    他輕笑一聲,接過那小鏡,隨手置入懷中:“不必拘束,三日後便來還你……”

    他的話剛說到一半。

    徐妙真這邊的投影便恍惚了兩下,有些模糊的跳動著。

    “怎麼了?!”

    二長老,張臨正,皆感受到了其中的詭異,俱是皺眉,朝著投影看去。

    徐妙真也有些不明所以,她抬頭朝窗外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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