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他們要殺我?在城內不方便動手,故意把我帶到城外再殺?
那個黃宣是知道我找馮縣公的事情了?
一股寒意從封德彝心頭升起,他忽然來到牛車前,一把從車伕手中搶過鞭子,並將車伕推下車,用佩劍砍了一下牛屁股。
“哞!”
拉車的黃牛一聲哀鳴,受驚了一般,朝北面跑去。
他不敢回城,要是黃宣真要殺自己,這次失手,不代表沒有下次。
而且以黃宣的權勢,殺自己和踩死一隻螞蟻沒什麼區別。
現在他只能跑,才能保下一條命。
“不好,他要跑!”
單雄信按照命令,要殺死封德彝,然後扔進黃河,只是沒想到這傢伙如此狡猾,竟然看出自己的目的,想要逃跑。
此時剛出城,路上還有許多百姓,他們只能在後面追趕,不敢輕易射箭。
發瘋的牛跑起來其實速度也不慢,封德彝坐牛車一路狂奔,很快就來到黃河邊的大堤上。
“看你哪裡跑!”
看著滔滔河水,單雄信大喜,摘下弓箭,對著牛車就是一箭!
“嗖!”
鋒利的箭矢穿過車廂,直接射在封德彝的肩膀上。
“啊!”
他此時已經確認,黃宣真的要殺自己,剛想繼續奔逃,可看到周圍已經沒多少人,對方還攜帶弓箭,自己好像已經在劫難逃。
平常看唐王一副仁慈的模樣,原來這麼狠?
封德彝已經絕望,一邊在心中咒罵黃宣,一邊逃跑。
可眼看單雄信又要搭弓射箭,在求生慾望的作用下,他忽然從單雄信的另一側跳下牛車,對著黃河一頭紮了進去。
被淹死也比射死強。
單雄信剛對牛車射出一箭,同時聽到“噗通”一聲,心想不好,目標難道從黃河大堤已經跳入水中?
車上沒有了車伕,牛車很快停下來,單雄信用刀挑開車簾,果然沒人。
“完了,回去沒辦法給主公交代。”
單雄信看著滔滔的河水,裡面已經人影全無,他在大堤上站了好久,不知道這個人淹死了,還是跑了。
又在附近找了好久,都沒發現封德彝的身影,單雄信才硬著頭皮,來到顯仁宮。
“主公,屬下有負所託,讓封德彝跑了。”
單雄信作為黃宣的徒弟,如今的親兵隊長,感覺很慚愧。
黃宣聽完經過,笑著攙起他道:“現在是冬天,他跳進河裡不被淹死,也會凍死,再說這件事不是你的錯,起來吧。”
“多謝主公!”
單雄信有些感動,還有些自責,告別黃宣出宮後,他立即給哥哥單達寫了一封信,讓哥哥動用江湖上的關係,尋找封德彝。
……
黃河北岸,李淵正在河邊冬釣,冬天的黃河鯉魚非常美味,是他的最愛。
而且冬日煮酒垂釣,別有一番愜意。
正釣著,他忽然看到河面上竟然漂下一個人,人頭在水中忽上忽下,正努力朝岸邊拼命地遊,似乎已經快堅持不住。
現在雖然是冬天,但還沒三九天,黃河上並未結冰,如果自己不救,這個人肯定會被凍死。
李淵連忙走下刺骨的水中,將魚竿伸到那個人身邊。
水中之人如同抓到救命的稻草,抓著魚竿就向岸邊爬過來。
等人救上岸,李淵發現此人竟然是內史舍人封德彝。
“封舍人,你怎麼掉河裡了?”
見封德彝凍得嘴角發青,臉上沒有一絲血色,頭髮上頭上冰晶,要是再晚一會兒可能就死掉了。
李淵一邊問,一邊撕下封德彝的溼衣服,脫下自己裘衣給他披上。
封德彝現在除了發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等李淵生起火,又給他餵了一些熱酒,才稍稍緩過來一點。
封德彝看著眼前的救命恩人,神色悲切地道:“唐國公,原來是你救了我,那個唐...黃宣要殺我,我拼死跳進黃河才逃過一劫。”
“黃宣要殺你?為何?”
李淵其實和封德彝並沒有多大的交情,但聽說是黃宣的要殺此人,卻挑起了更多的好奇心。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想要投靠他,讓人幫忙去說說,他就要殺我。”
在封德彝心中,黃宣已經成了度量狹小之人。
李淵安慰道:“既然如此,你要不就留下來,幫我做事吧。”
“幫你?”
封德彝自然知道李淵跟著楊秀起兵造反,後來要射殺黃宣,兵敗後不知所蹤,沒想到他竟然就在洛陽不遠的地方。
如今黃宣在朝中隻手遮天,自己回去只有死路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