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廣仰頭看著天空,心中難免有些不踏實。
難道自己解除妹婿的兵權,真逼得他投靠四弟不成?
蕭皇后在身後道:“陛下,難道京城要發生什麼大事?”
楊廣揉了揉腦袋,憂心忡忡地道:“皇后,朕懷疑我們的妹婿,可能真要投靠蜀王。”
“妹婿要投靠蜀王?”
蕭皇后完全不信這話,道:“妾身倒是聽人談起過這個傳聞,可妹婿和蜀王之前並無交情,怎麼會投靠他?這明顯是反間計。”
“朕知道,可能是朕逼他這麼做的。”
楊廣嘆了一口氣,道:“朕昨日已經傳令尚書省和兵部,削去黃宣的左衛大將軍和天策上將的職位。”
“陛下,你....為何要如此?”
蕭皇后真想大罵丈夫糊塗,可話到嘴邊,還是沒敢說出口。
楊廣摸了摸淡淡的鬍子,道:“母后已經調六千精銳入城,朕也調動了北城的防禦,現在只要傳妹婿入宮,將他暫時扣在宮中,就什麼都不怕。”
他叫來一名宦官,讓他給傳黃宣入宮,說有要事。
可沒過多久,宦官就回來稟報說,太后已經召平安郡王入宮,郡王已經到了宮門口。
“太好了!”
楊廣終於放心,對蕭皇后道:“皇后放心,現在沒事了,現在四弟才是我們最大的敵人,據說天策軍戰力不俗,過幾日來護兒領兵出征,加上河東郡王(獨孤羅),一定能蕩平幷州!”
“希望如此。”
可蕭皇后不知為何,心裡總是有點不踏實。
楊廣笑道:“既然母后已經宣妹婿入宮,那朕也就沒什麼好擔心的,皇后就回去歇息吧。”
“妾身告退。”
蕭妃一陣失望,我就這麼沒有吸引力嗎?
果然是娶了不玩。
隋朝的王宮大興宮北面有三處宮門,分別為玄武門、安禮門和玄德門。
這三座大門中,玄武門、安禮門直通皇宮內苑。
平日,玄武門是由左衛防禦,安禮門是由右衛把守,玄德門則直通東宮,因此一般是由東宮護衛負責。
由於黃宣長期擔任左衛大將軍,因此從昨晚開始,玄武門改為由右衛負責,安禮門和玄德門則由左右翊衛、左右驍衛兩支人馬把守。
這樣的調換,就是為了防止黃宣做傻事。
因為是特殊時期,今晚在玄武門當值的是右衛將軍,魚俱羅。
魚俱羅今年三十四歲,二十多歲時加入右衛,曾經跟隨楊廣南下滅陳,因軍功拜授開府,右衛中郎將。
後來又因多次立功,已經升為右衛將軍。
對於城北的這次調防,魚俱羅自然明白是怎麼回事。
最近城中流傳著平安郡王黃宣要投靠幷州叛逆楊秀,昨天黃宣回京,自己就被調防到玄武門,其中緣由,他豈能不明白?
只是魚俱羅對黃宣的遭遇,心裡也有些惋惜。
一個為國家四處征戰,開疆擴土的大將軍,就因為功勞太大,以及敵人的反間計,如今落到如此下場,豈能不令人唏噓。
只是,太后和皇帝的命令,他不得不遵從,因此今晚他就宿在玄武門城樓,守好皇后最關鍵的門戶。
此時天色已晚,他在城樓上房中輕輕擦拭著自己大刀。
前一陣幷州叛軍進攻渭河防線時,他用這把刀殺敵無數,而現在也不知道這把刀何時還能派上用場。
“旅帥,右衛中郎將李瀚、左衛郎將李敏求見。”
正想著何時才能上陣殺敵的魚俱羅,聽到門口傳來親兵的聲音,他皺了皺眉。
平安郡王回京,太后又緊急調動皇宮宿衛,這兩人此時來訪,難道...
魚俱羅猶豫一下,將刀插回刀鞘,走到門外。
剛走出門,忽然一股涼風吹來,讓魚俱羅下意識瞧了一眼天空,發現白天還晴朗的天上,此時竟然烏雲密佈。
京城已經熱了將近四個月,整個夏天滴雨未見,今晚這是要下雨了嗎?
他來到城樓邊,朝下方瞧了一眼,果然看到部下李瀚和長公主的女婿李敏正在城樓下等著接見。
兩人身邊只有一名隨從跟著,再無其他人,且未著甲冑,也未攜帶兵器,似乎就是一次普通的拜訪。
他瞧了瞧遠處曾經的天策軍大營,對親兵道:“讓他們上來吧。”
“一會按計劃行事。”
城樓下的李敏和李瀚,聽到魚俱羅同意見面,對視一眼,隨即踏上臺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