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堪見自己的笑聲果然有用,繼續笑道:“早就聽聞平安郡王才華橫溢,眼光獨到,今日一見,讓人大失所望,虧得我們大王看中你,讓我千里迢迢前來相見,哈哈...可笑,可笑...”
黃宣不想讓此人這樣得意,問道:“你們大王是楊秀吧?他起兵址矗覛⒛阍┎辉俊?
“不冤,冤的是天下蒼生。”
裴堪作為說客,自然知道如何打動一個人。
“哦?”
黃宣也配合著露出好奇神色,故意道:“先生請坐,我剛才只是試探先生的膽識,請不要見怪。”
“不怪。”
裴堪將差點飛出去的魂又召了回來,偷偷抹了抹額頭上的汗,說道:“平安郡王離開中原已有三月,可知現在中原的形勢?”
“倒要請教。”
“自從大王楊秀起兵以來,勢如破竹,本已佔據渭北之地,奈何關中大旱,蜀王擔心繼續攻打大興,會讓百姓民不聊生,才下令退回河東。”
裴堪坐回胡凳上,道:“蜀王知道平安郡王忠心大隋,可當今皇帝不顧關中大旱,依然徵發民夫百萬修建東都,此等昏庸無道之人,何以為君?且楊廣有殺兄弒父之嫌,更為天下所不容...”
黃宣聽他說了一堆,只抓住一個重點:關中大旱。
他記得這兩年確實有一次大旱,沒想到就是今年,而且這次旱情非常嚴重,逼得楊堅去洛陽找吃的。
可即便如此,這位文韜武略的文皇帝依然惜倉廩而輕百姓,不願意開倉放糧,導致餓死的百姓不計其數。
也不知道提前登基的楊廣,是怎麼對待這次大旱的。
但他沒有問大旱的事情,而是淡淡的道:“說重點。”
“其實蜀王非常欣賞郡王,如果郡王願意一起反對昏君,等蜀王君臨天下,就封郡王為親王,食邑萬戶。”
裴堪笑道:“韋超盛(韋鼎)曾說過,郡王乃是大隋的擎天保駕之臣,那郡王更應該支援有道明君才對,而蜀王才是天下百姓翹首企盼的明君聖主,郡王只有扶保蜀王,才對得起郡王擎天保駕之臣的名號。”
“親王...”
黃宣沒有表態,而是輕輕重複了這兩個字。
身邊的楊牡丹意外自己男人被這兩個字打動,連忙偷偷拉了拉他的手,想提醒黃宣千萬不可動心。
一個親王,自然不能打動黃宣。
他輕輕在楊牡丹的小手上拍了拍,笑道:“裴先生說的倒也有些道理,只是陛下待我不薄,我黃宣豈能捨陛下去投蜀王,來人,將裴先生拉出來砍了。”
楊牡丹見自己男人沒被爵位打動,這種欣慰感比親熱更讓她高興。
可裴堪聽到又要砍自己,瞬間急了,這次不敢再笑,忙道:“郡王,且慢,在下還有話說。”
“那就再給你一次機會,說得不好,恐怕裴先生就要永遠留在這裡。”
黃宣最不喜歡被人牽著鼻子走,更看不上楊秀。
只是關中大旱這件事,有點不好辦,必須假裝答應,暫時安撫住楊秀,假裝要殺了這個說客,只是為了逼他說出更多實話。
“呼...”
裴堪呼了一口氣,原本以為來這裡說服黃宣很容易,畢竟一個親王的爵位,一般人會很難拒絕。
誰知這個黃宣對楊廣還挺忠心,看來不用大招是不行了。
他整理了一下又被嚇出一身冷汗的思緒,說道:“郡王,蜀王退回幷州之後,計劃攻打河東,切斷洛陽到關中的水陸道路,這樣關中百姓將徹底失去洛陽的糧食支援,必將人心大亂,就算沒有郡王的支援,幷州大軍依然能打進京城,郡王到時該當如何?”
裴堪再說這番話之時,也一直瞧著黃宣的表情。
剛才這位還要喊打喊殺的郡王,果然緊皺眉頭,似乎在做艱難的決定。
“有希望...”
裴堪這才放心,靜靜等著黃宣最後決定。
黃宣預料到楊秀會打糧食的主意,可真沒想到這個人這麼狠,竟然要攻打河東,切斷關中的糧道。
關中雖然也產糧食,但由於人口數量巨大,一旦爆發天災,就會出現糧荒,全靠洛陽周圍幾個糧倉支援。
如果真被切斷糧道,關中真不知道要餓死多少人。
他皺眉沉吟片刻道:“裴先生,切斷糧道,關中恐怕會餓殍遍野,上天有好生之德,蜀王真這麼幹,就算登上皇位,也德行有虧。”
裴堪道:“話雖如此,可只要郡王願意投靠,那蜀王得天下將更容易,也不用出此下策。”
黃宣等得這就是這句話,他馬上道:“我真見不得百姓餓死,我的家眷、食邑都在關中,如果蜀王能暫時不切斷糧道,等我處理完這裡的事情,定會回去支援蜀王。”
說到這裡,怕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