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稟縣尊大人,本候最近在研究新的菜餚,打算等成功之後獻給皇后...”
黃宣剛說到此處,不光錢光善愣了一下,就連宇文述的眉頭都忍不住皺了起來。
這位縣令可能不知道黃宣的為人,但宇文述對此人多少了解一些。
這個殺子仇人不就是因為巴結上了皇后,不但成了駙馬,還在半年內,從子爵升為侯爵。
而黃宣第一句話就抬出皇后,長安縣令能不害怕?
“原來是給皇后研究菜餚...”
果然,錢光善被唬住,降低聲音道:“既然是研究菜餚,為何又要打殺鮑國公的兒子?”
“回縣尊,本候原本是在研究菜餚,可聽說有前廳來了一名惡徒,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竟敢強搶民女,當眾作惡,我大隋京畿乃首善之地,本候豈能允許此等惡徒胡作非為...”
黃宣口中小詞一套一套,說的縣令和縣衙眾官員,都覺得這個惡徒該死。
就連宇文述都覺得,兒子去什麼地方喝酒不好?為何非要去“醉千里”?
就聽黃宣接著道:“本候身為左衛中郎將,本來想要教訓一下那名惡徒,將其趕走,結果惡徒竟不知悔改,還冒充說是鮑國公的兒子,要將我打殺,簡直目無王法。
鮑國公乃國之重臣,一直倍受陛下器重,豈能教出如此品行不端、胡作非為的兒子?”
黃宣這番話,讓錢光善和記錄的文書,都差點要憋出內傷,要不是因為宇文述位高權重,他們真的都想笑出聲。
平安候這張嘴,簡直也太壞太能說了,不但噁心了一把鮑國公,還讓他無法反駁。
宇文述總不能承認自己不會教兒子吧?
“他必須死!”
宇文述果然真被噁心到了,有種啞巴吃黃連的感覺,只能暗暗對黃宣咬牙切齒,不殺不快。
自己兒子什麼德行,不但他清楚,整個大興估計沒幾個不知道的,你黃宣這話,不但諷刺我教子無方,還說我兒子該死,是可忍孰不可忍!
黃宣就是故意噁心宇文述,瞧見對方那要吃人的眼神,心裡偷笑一會,接著道:“本候自然不信對此等惡徒乃是鮑國公的公子,自然要教訓一番,便扭打在一起,結果這個惡徒不經打,不小心就死了,本候這也算為民除害,何罪之有?”
說完,還補充一句:“在場之人都可以作證,縣尊大人一問便知。”
黃宣左一句惡徒,右一句惡徒,說的宇文述心裡那叫一個氣啊。
主要這傢伙竟然又說我兒子不經打?
簡直就是殺了人,還要誅心,可惡至極!
他終於忍不住道:“就算我兒有錯,也輪不到你來打殺,按開皇律,無故殺人者死。”
“我們這屬於互毆,而且是你兒子要殺我在先,本侯是被迫出手,屬於正當防衛。”
黃宣手一攤,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開皇律他不清楚,估計一些規定應該大差不差。
“你...”
宇文述雖然沒聽過“正當防衛”這個詞,但華夏文字向來總結性很強,其中意思他自然聽得明白,氣的吹鬍瞪眼,面如豬肝,卻無可奈何。
“咳咳....”
錢光善見堂堂一名國公,被氣成這樣,終於忍不住笑出聲,忙轉過頭,用咳嗽聲掩飾自己的失態。
“我男人,這張嘴啊,厲害!”
熱扎雖然心中擔憂,但看到宇文述被氣成這樣,也都忍不住莞爾偷笑。
身邊的小櫻更聽的有點傻,小丫頭知道黃宣厲害,沒想到這麼厲害,國公都不怕。
而且郎君之前打死壞人的樣子,不斷在心中縈繞,揮之不去。
“我家娘子真幸撸灰删氵^這一劫,我一定要和娘子一樣,和他在一起!”
小丫頭心裡,暗暗發誓,哪怕晚上偷偷鑽黃宣的被窩,也要如願以償。
宇文述自然看得出縣令不是真咳嗽,加上週圍不少人都在笑,氣的厲聲喝道:“煩請縣尊以律懲辦兇徒!”
這話一齣,正在憋笑的錢光善,終於不敢笑了...
面對來自宇文述的壓力,錢光善無奈,只能按照幕僚所說,從文書手裡要過筆錄,看了幾眼,又詢問了一下目睹整件事的護衛家丁。
雖然事情有所出入,有的說宇文化及並未威脅,有人說確有其事。
但宇文化及調戲民女之事,卻是無法掩蓋的事實。
表面工作做完,錢光善道:“此事涉及平安候,卑職乃微末小官,不如交由陛下裁決,如何?”
這話正合宇文述的心意,當即道:“就這麼辦!請縣尊將惡徒黃宣收押。”
“這個...”
這個要求讓錢光善很為難,他哪裡敢收押一名三品縣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