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宣摸了摸佩刀,心中雖滿是殺意,但臉上絲毫沒有表現出來。
雖然軍營都有一個通病,那就是外緊內松,但再怎麼松,長官召集眾將,也不至於這麼長時間連人也看不到。
唯一的解釋,就是這些人想給自己這個沒有背景的郎將一個下馬威。
在這個上品無寒門,下品無世族的時代,世家大族的地位早已穩固,不可撼動。
有道是流水的朝廷,鐵打的世家。
但在黃宣心裡,更堅信“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又過了一盞茶的時間,帳外才傳來嬉笑之聲。
“咱們左衛的將領,哪個不是出身勳貴?竟要聽命一個耕田的?”
“沒錯,他算什麼?剛來就想耍威風嗎?”
“我可是來自太原王氏,天下有姓黃的的大族嗎?他有靠山嗎?想指揮我?想的美!”
“你是太原王氏,我家還是弘農楊氏的分支,從輩分上論,當今陛下是我族叔...”
外面鬧趑的說笑著,還攀比誰的背景更強大,片刻後一群人嘻嘻哈哈的走了進來,也不行禮,像瞧怪物一樣瞧著坐在正中間的黃宣。
不過跟在這些人身後的,還有一些低階軍官,他們瞧了一眼黃宣,又看看身邊這些貴族弟子,猶豫片刻,也沒任何表示。
黃宣掃了這二十幾個人,看樣子那些低階軍官應該是立功加入左衛的。
從他們的表情看,估計是迫於壓力,或者是被脅迫,才跟風和自己對著幹。
黃宣沒有馬上發火,在所有人的目光下,淡淡的道:“本將名叫黃宣,受陛下隆恩,任左衛郎將,以後大家就是同袍兄弟,你們先自報家門,讓本將也認識一下各位。”
他聲音落下,整個大帳依然靜悄悄的,沒有人說話。
二狗子,鐵蛋他們,死死盯著黃宣,等待老大的暗示。
“啪!”
安靜持續了片刻,忽然見黃宣將銅製魚符往案上一拍,冷聲道:“怎麼?不想讓本將認識你們?”
“末將鄧...”
“咳咳...”
一名小軍官見黃宣臉色不好看,想要自報家門,卻被一個人咳嗽聲打斷。
這個人攔下別人,還昂著頭斜眼看著黃宣,趾高氣昂的譏笑道:“我真的不明白,陛下怎麼會讓一個農夫出身之人來當這個郎將?我們大隋朝沒人了嗎?讓他帶我們去耕田?”
“沒錯,咱們左衛職責是守護皇城,這裡住的都是皇親貴胄,讓一個耕田的保護...”
“啪!”
黃宣拿起魚符,再次拍了一下,厲聲喝道:“將這兩個汙衊上官的傢伙給我拿下,重責五十軍棍!”
可他說完,周圍的左衛士兵,竟然沒有一個敢上前。
縣官不如現管,帳外的軍士第一次見黃宣,還不知道這個人能不能在左衛站穩腳跟。
而剛才說話的兩人,一個是奉車都尉,五品下,一個校尉,正六品上,誰敢打?
萬一黃宣被擠走,打了這兩個人,豈不是找死?
能加入左衛,哪個不是聰明人。
黃宣慶幸自己今天帶人來了,看來除了殺雞儆猴,這裡的人,最少要換一批才行。
左衛大將軍是正二品,拉關係比較難,但有機會一定要認識一下左衛將軍,還是有可能的。
大不了錢色開道...
“拿下這兩個犯上之人!”
這裡的軍士指望不上,黃宣再次大喝一聲,同時對二狗子他們輕輕點點頭。
坐在一旁的二狗子、鐵蛋他們,等黃宣的暗示已經等得不耐煩,也更看不慣這些大罵農夫的傢伙。
“呼啦”一聲,曾經是火長黃宣手下的十個人,一躍而起,如猛虎下山一般,四個撲向說話的兩人,其他人將其他人和要被打的兩人隔開。
這是他們在戰場上慣用的協同作戰手段,也是黃宣教給他們的。
以前打仗,碰到難纏的敵人,先分割,再各個擊破,屢試不爽,殺敵無數。
左衛是禁軍,平日雖然也有訓練,但大多時間都養尊處優,除非有人造反,否則根本不會經歷真正的搏殺。
而跟隨黃宣的十個人,都是從屍山血海中滾出來的,不動則已,動則那渾身的殺氣,直接將在場所有人震住。
那兩個剛才還在說風涼話的都尉和校尉,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二狗子、鐵蛋、牛娃四個人按在地上摩擦。
突然的變故,別說左衛的將領,就連譚勇都沒想到,黃宣手下幾個兵會如此厲害。
“他竟然真敢動手?”
“你們不是左衛的人,放開他們!”
“造反啦!”
片刻後,左衛的其他人才反應過來,幾個出身世家大族的子弟,不想被黃宣同伴被打,叫囂著要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