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尚且如此。
那更不用說是凡人了。
此番景象,早已經是讓不少普通人直接跪伏在地面之上,口中喃呢自語著。
即便是神師,除卻幾位陰神師依舊俯身站著之外,其餘神師亦是以敬神之禮,單膝跪伏,不敢抬頭。
“使徒張千裡,率奉香世家、感知一脈,拜見上神!”
張千裡的聲音之中帶著難以自抑的激動,但聲音卻也算得上是平穩。
但是那神像虛影卻是並未回應。
祂的那雙眸子微微一動,落在了觀禮區最末排的角落。
在紛雜的人群之中,一個穿著灰色長衫的靈神師正低著頭,雙手交疊在身前,姿態恭敬而拘謹。
他是個小世家出身,天賦不算出眾,年紀不大便已滿頭花白,在觀禮區末排站了整整一個時辰也沒有挪過位置。
沒有人注意到他,連他自己大概也習慣了不被注意。
但在那道暗金色的目光落下來的瞬間,他低垂的身軀忽然僵住了,像是一隻被天光忽然照在身上的夜行昆蟲,不知道自己哪裡出了錯,只是本能地覺得恐懼。
他的靈海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瘋狂地掙扎,似乎是不甘心一般。
那是一縷極細極暗的黑紅色絲線,在他的靈海深處已經蟠踞了數年之久。
它從不主動暴露,從不汲取太多力量,只是靜靜地蟄伏在最深處。
這是一尊古老邪神隕落前分裂出的一縷意念。
藉著某次請神的機會,便是蟄伏在這個靈神師的靈海里,以他的修為為養料,緩慢地療愈著自身創傷,等待復甦時機。
它以為自己藏得夠深了
多年來連從未被發現過。
嗡……
下一瞬。
然後那個靈神師的身軀猛然一顫,瞳孔驟然收縮。
屢屢黑氣,從他的口鼻之中瘋狂的湧出!
裹挾著一股恐懼與不甘的意念,在半空中化作一團淡淡的霧氣,拼命地朝神域外圍逃竄。
“邪神?!”
“此人邪崇入體,竟然都不自知?”
在他身側,數人面色一變,身形挪動,空出一片區域來。
“邪神怎敢入吾神域?”
但虛空之上,陳術的眸子只是淡淡地掃過去。
嗤嗤!
金光普照之下,黑霧無聲地化作了一縷飛灰。
從逼出到消散,整個過程快得讓人來不及反應。
那靈神師軟軟地跪倒在地,渾身冷汗涔涔,面色青白,瞳孔卻逐漸恢復了清明。
他茫然地抬起頭,只覺原本沉重的身軀,此時卻是變得輕快了一些。
“謝……真君……謝上神……”
那靈神師跪伏在地,聲音沙啞而顫抖。
此時他哪裡能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若不是此次突發奇想,前來觀禮,這身軀之中的邪崇,還不知道要潛藏到什麼時候!
可以說。
他這是完全被救了一命!
但神域之內的諸位,心頭卻遠沒有這麼輕鬆。
周河與張千裡尤其如此。
自己親自籌備了數月的大典上,竟然混進了一個被邪神寄生了不知多久的靈神師!
這已經是重大的紕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