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處區域的衰減曲線,時間節點完全吻合。”
第二天傍晚,葛老在監測站的臨時會議室裡攤開一張手繪的對比圖,上面用三種顏色的筆標註了三處區域在過去兩週內的能量波動。
“青要山先跌,樹海3號緊隨其後,嶺西綠潮最後。”
葛老的筆尖在三條曲線的末端點了點:“這說明祂的行動是有序的,不是隨機抽取,先是外圍的兩處甲等下區域,攢夠了基礎,然後直奔嶺西綠潮完成最後的突破。”
“三處加在一起,被抽走的能量總量,足夠支撐一尊真正的神靈復甦。”
“那尊神靈的身份,能確定嗎?”千里通問道。
“確定不了。”
葛老搖頭。
“不過應該不是在冊神靈,未能在神靈圖譜之中找到共性神靈。”
他看了一眼坐在角落的賀鈞,後者這兩天沉默了許多,那雙灰藍色的眼睛總是若有所思地盯著窗外的谷地,不知道在想什麼。
第三天的中午,調查進入收尾階段。
葛老一人坐在監測室之中,筆尖輕觸紙面,開始編寫最終的調查報告。
“三處甲等區域能量異常衰減,嶺西綠潮生命能量徹底消失,經總部調查組實地勘察,確認系某位生命序列相關神靈復甦或新生所致。”
“目前暫時預估其境界不低於靈神巔峰,且具備極高層次的感知能力與生命序列相關司職。”
“……”
“綜上所述,此次異常事件為神靈所致,非人為過失,同時應加強境內生命系神異之地監測力度……”
報告洋洋灑灑的數萬字,幾乎是事無鉅細,包括賀鈞回溯時候的異常,也都寫在其中。
將報告疊好之後,他才是想起來,該為此事起一個代號。
按照神所的慣例,對於身份暫不可考但已確認存在的神靈,需要在報告中給出一個臨時代號以便後續建檔追蹤。
葛老思索了片刻。
他轉頭看了一眼窗外那片已經變得平淡無奇的谷地,那些密密匝匝的古樹依舊矗立著,枝葉在午後的微風裡輕輕搖晃。
雖然失去了所有神異能量,但樹木本身並沒有死,它們只是變回了普通的樹。
那個存在在離去之前,刻意沒有抽走它們的生命力。
他提筆,在頁前寫下幾字:代號【棲生】。
【棲息於生命,共生而不奪。】
報告在當天下午通過加密渠道發回了總部。
葛老在報告的末尾加了一行備註:“建議將該神靈列入觀察名單而非祓除名單,從現有痕跡判斷,其對現世暫不構成威脅。”
【另,不建議繼續深度追查,代號【棲生】已察覺我方回溯行為並主動留手,若繼續追查,恐引發不必要的衝突。】
……
而此時。
另外一邊。
清河老街之中。
街邊的梧桐樹不知何時又抽了新枝,嫩綠的葉芽在午後的微風裡輕輕搖晃。
最近老街道路兩旁的樹長得很好,連綠化帶之中的花草,也生的豔麗,這種翠綠的生機,讓人看了都覺得心情極好。
陳術回來已經三天的時間了。
這三天陳術對自己新得的【木府生髮之司】確實有了更深的認識。
當初在那片谷地裡,他只是在肝臟神化的瞬間被天地賜福灌了個通透,對於這道司職的具體用法還停留在本能層面。
這三天的摸索下來,他漸漸摸清了它的咦鬟壿嫛?
所謂生髮,本質上是一種對生命體內部能量流轉秩序的精細調控。
植物也好,血肉之軀也罷,都有其固有的生長節奏與秩序,他的司職就像是一隻極輕柔的手,能夠撥動那些咿D不暢的齒輪,讓淤積的生命力重新流動起來。
不過他還沒有試驗出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