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低下頭,或者轉過頭,或者假裝在忙手頭的工作,總之就是不看他,像是他不存在一樣。
年紀輕的,則是低著頭,不敢與他對視,但眼角的餘光卻在偷偷地瞟,瞟一眼,移開,再瞟一眼,像是在看一齣好戲,又怕被人發現自己在看。
他們的心中,都存了看熱鬧的心思。
陳術畢竟是太年輕了。
二十出頭的副司長,在整個北部神所的歷史上,恐怕都是頭一份。
即便是實力很強,但是在這機構之內,單單有實力,是遠遠不夠的。
人物之間的相互鬥爭,反正和他們也沒有什麼關係,他們就等著看熱鬧就行。
他實力再強,還能挨個把他們抓著打一頓不成?
你要立威,拿什麼立?
拿拳頭?那是外面做法,在這神所的辦公樓裡,你動一個手指頭,明天督查處的人就會找上門來。
你要是忍氣吞聲呢?那更好。
今天你不吭聲,明天你的話就出不了這間辦公室。
以後你想做什麼,下面的人有無數種辦法陽奉陰違,叫你有苦說不出。
這群人混跡神所體制多年,早就摸透了其中的規則門道。
陳術空有副司長的頭銜,卻無半點根基,初來乍到就被分到了兩塊燙手的廢地,手下全是別人的嫡系。
在他們看來,這位年輕的過頭的新上司,已然是被架空的擺設。
陳術徑直走到王志和的辦公桌前,居高臨下,視線落在對方的卷宗上。
三秒,五秒,十秒。
王志和依舊伏案閱卷,筆尖滑動,不曾停頓,彷彿身前空無一人。
終於,陳術開口,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半點情緒:“王處長,我剛才喊話,怎麼沒人應?”
王志和這才緩緩抬眼,臉上堆起恰到好處的錯愕與歉意:
“抱歉陳副司長,方才屬下專注閱卷,心神沉浸在情報分析中,未能及時聽聞,疏忽職守,還請副司長見諒。”
話說得滴水不漏,姿態謙和,卻無半分真心悔過。
所有人心中瞭然,這就是擺明了的敷衍。
偌大一個五處,七八號人,各司其職、閒談走動,偏偏沒人聽見副司長的傳喚?
荒唐至極。
可偏偏這個理由挑不出半點規矩漏洞。
專心辦公、無暇分心,在任何場合都是無可指摘的託詞。
陳術看著他,眸底暗金色的微光湝流轉:“很好,我們天網司就需要你們這樣心無旁虻墓ぷ鲬B度。”
他沒有流露出一絲不悅。
越是如此,辦公室裡的氣氛反倒愈發緊繃。
眾人看不懂這位年輕副司長的心思,原本等著看鬧劇的心思,悄然多了幾分莫名的壓迫感。
王志和神色不變,坦然迎上他的目光,不卑不亢:“確是屬下疏忽,副司長有何指示,如今可以吩咐。”
陳術笑了笑,轉而看向其他人。
“你們剛才,也都沒聽到我說話嗎?”
眾人一愣之間。
卻是已經有人開口:“是啊,副司長,剛才確實是太忙了,沒注意。”
“是我們的疏忽。”
“您別怪我們處長。”
幾人接連著開口。
陳術臉上的笑意更甚:“大家都工作這麼認真,我有什麼可吩咐的。”
王志和麵色一鬆。
陳術卻是話鋒一轉:“不過既然你們五處的人工作這麼認真,連外面的一點聲音都聽不到。”
“那這耳朵要來是沒什麼用,還影響工作進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