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凶神的念頭飛速轉動。
是權柄的力量?亦或是其本身有什麼手段?
但此時祂也顧不上想這些了。
“感知。”玄陰凶神的神念在虛空中緩緩鋪展,聲音從四面八方同時響起,帶著一種陰惻惻的笑意:“爾未免有些太託大了。”
祂頓了頓,那道暗影在虛空中劇烈翻湧,如同一鍋被煮沸的瀝青,咕嘟咕嘟地冒著黑色的氣泡:
“這,可是吾的邪域之內!”
話音落下的瞬間。
邪域活了。
轟!!
這片陰暗的夾縫空間彷彿忽然有了自己的意志,每一個角落都在響應祂的召喚。
地面開始震動,有深色的紋路一條條亮起,如同一條條甦醒的毒蛇,向著陳術所在的位置迅速聚攏。
整個邪域就像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水面,浪潮湧動,空氣中彌散開一股腐朽的臭味,像是浸泡了許久的屍體終於被撈出了水面。
最終化作了一片死水的世界。
沒有光,沒有風,沒有活物的氣息。
只有一片無邊無際的漆黑,粘稠的散發著腐臭的死水,從四面八方湧來,要將一切活物吞噬淹沒!
“邪域之內,吾即是規則!”
玄陰凶神的聲音低沉而宏大,在這片陰暗夾縫中迴盪,如同沉了千年的古鐘被重重敲響。
祂的的身軀在水面之上瘋狂膨脹,從一道孱弱的水蛇變成了一片遮天蔽日的暗影。
那暗影中浮現出無數張扭曲的面孔,溺死者的面孔腫脹發白,病亡者的面孔枯槁蠟黃,每一張都在無聲地哀嚎,而後齊齊轉向陳術,用空洞的眼眶注視著他。
祂竟是直接喚出了法相。
【瀆溺耗命兇相】!
“在外面,吾或許要懼你三分。”
玄陰凶神的聲音從那些面孔的嘴巴里同時發出,千百個聲音疊在一起,形成一道讓人頭皮發麻的合唱:“但此地是吾之根基,每一寸土地皆是吾之力量所化!”
咕嚬緡……
陳術周圍的空間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揉皺了,腳下的地面變成了一汪黑色的沼澤,黏稠的液體漫過腳面,像無數只冰冷的手在往下拽。
緊接著,暗影中那些面孔同時張開嘴,噴吐出黏稠的黑色液體。
嘭!嘭!嘭!
那不是實物,是純粹的惡意凝聚而成的詛咒——溺水之咒、病亡之咒、噩咧洌О俜N詛咒傾瀉而下,如同一條黑色的瀑布,要將陳術徹底淹沒。
玄陰凶神那張暗影巨臉上浮現出一絲殘忍的笑意。
感知之神?在自己的邪域裡,感知之道能發揮出幾成?三成?兩成?還是連一成都不到?
那些詛咒——溺水之咒、病亡之咒、噩咧洹?
每一種都是祂千百年來從無數亡魂身上提煉出的菁華。
溺水之咒能讓神靈的肺部憑空灌滿死水,病亡之咒能讓神靈的身軀生出腐敗的瘡痍,噩咧鋭t更加陰損,它不直接傷人,而是扭曲因果,讓對手的每一次出手都陰差陽錯地偏離目標。
千百種詛咒交織在一起,就算是比祂高出一個境界的神靈,也要暫避鋒芒。
但陳術沒有避。
他只是淡淡的看了那法相一眼,臉上流露出了一種玄陰凶神很難理解的表情。
然後下一刻。
天地變色。
金光,乍現。
不是從外而來,是從陳術的身軀深處,從那道與他血脈相連的神道本源之中,驟然迸發而出。
那光芒起初只是一點,如同黑暗中燃起的一粒火星。
但轉瞬之間,那一粒火星便如同被注入了亙古不滅的力量,瘋狂地膨脹、擴散、升騰。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