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這能有誰犯事?”
“生人也就只有那兩兄妹了。”
說話的是個穿著汗衫的老頭,手裡搖著蒲扇,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周圍幾個人聽見。
他住在巷口,每天最早起來,誰家幾點亮燈、幾點開門、幾點出來遛狗,他心裡門兒清。
旁邊一個拎著菜籃子的中年婦女接過話頭:“那兩人平時還不錯啊,見誰都是客客氣氣的,上次我在街上崴了腳,還是那姑娘扶我回來的。”
“嗐,知人知面不知心的。”老頭搖了搖蒲扇,語氣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世故,“看著好不一定真的好。巡天司能找上門,能是小事?”
中年婦女沒接話,但臉上的表情明顯有些不以為然。
這時候,一個年輕些的男人湊了過來,壓低聲音道:“你們不覺得奇怪嗎?平時那姑娘都見不到人,要不是去那食祿裡面吃過一次飯,我一直以為就搬來了一個人呢。”
幾個人同時愣了一下。
是啊,那姑娘不怎麼出門。
搬來好幾個月了,老街上的鄰居見過她的人屈指可數。偶爾有人去食祿吃飯,倒是能見到她在後廚忙活,但也就是那會兒。
平日裡,那扇鐵門總是關著的,窗簾也拉著,安安靜靜的,像是一座沒人的空院子。
一個大活人,能幾個月不出門?
巡天司眾人嗚嗚泱泱地向著食祿走去。
領頭男人走在最前面,步伐沉穩,面色平靜,身後幾個人一字排開,雖不至於如臨大敵,但也帶著一股公事公辦的嚴肅。
巷口的街坊們看著這一幕,交頭接耳的聲音更大了些,有幾個好事的老頭甚至往前湊了幾步,伸著脖子往巷子裡張望。
就在他們走到半途、距離那扇鐵門還有不到二十米的時候。
鈴鈴鈴!
領頭男人的終端手機響了。
那鈴聲在安靜的巷子裡格外刺耳,像是一根針扎進了緊繃的鼓面。
領頭男人的腳步頓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螢幕,面色微微一變。
他沒有猶豫,抬手示意身後的人停下,自己走到一旁,按下了接聽鍵。
“是,是……好的……明白。”
電話那頭的聲音不大,只有他一個人能聽到。
但身後的人看著他的背影,都能感覺到那種微妙的凝重——他的腰背在那幾秒鐘裡挺得更直了,語氣也從公事公辦變成了小心翼翼的恭敬。
“是。我們一定不去打擾他清修。明白。好的。”
結束通話電話,他站在那裡,沉默了兩秒鐘,然後將終端收回口袋,轉過身。
“走吧。”他開口:“是誤會。回去寫報告。”
“頭兒?”身後一個年輕隊員愣了一下,臉上寫滿了困惑:“就這麼算了?咱們都走到這兒了,不進去看一眼?”
領頭男人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另一個隊員也湊了上來,壓低聲音道:“這人來頭這麼大?連咱們巡天司的面子都不給?”
領頭男人開口道:
“天網司的副司長在這裡清修,不希望被打擾。”
巷子裡瞬間安靜了。
幾個隊員面面相覷,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震驚。
副司長。
那是整個體系中排得上號的實權人物!
“天網司什麼時候多了個副司長?”之前那個不以為意的隊員,聲音都有些發乾,喉結滾動了一下,嚥了口唾沫。
領頭男人看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一絲說不清是責備還是提醒的意味:“你們不看通報的?”
“昨天剛下的通報,總部嘉獎.”
……
昨天的同事沒事。
陪著守了一夜,今天一天腦子都不轉了。
——我還正常去上班了。
真是純牛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