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城中行走的多是精力遠超凡俗的神師,這裡彷彿一座永不歇息的巨型機械。
不管是什麼時候出門,街道上永遠湧動著不息的人潮,東方面孔與西方面孔在此交匯,黑髮與金髮在長明不熄的靈燈火下流動,不同口音的言語、各色神系的印記,在喧囂中交織成一幅光怪陸離的畫卷。
燈火徹夜長明,喧囂從無斷絕。
值得一提的是。
雖然新界之中的面孔人種各有不同,但東方面孔的數量還是要多一些,大概是神道底蘊不同所導致的。
新界的歷史陳術沒有細細的瞭解過,但僅憑藉隻言片語,大概也知道是吃人的故事。
“鐺!鐺!鐺!”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有鐘聲響起。
那聲音渾厚、悠遠,彷彿是自古老的時光長河之中傳來的,清晰地叩在每一個人的耳畔與心頭。
剎那間,滿街的嘈雜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驀然按下了暫停鍵。
行走的人駐足,交談的人收聲,連兩側店鋪裡隱約的討價還價都消失了。
路邊的神龕與神祠之前,信眾們不約而同的開始陡妗?
天空之上,龐大的願力之雲內,似是有神靈的身影在其中起伏,偶然的驚鴻一瞥,都叫人心神震顫。
待到數分鐘之後,鐘聲停息。
餘韻還在空氣中迴盪,街道上的人們便已經如常一般,繼續著手上的事情,彷彿只是他們再尋常不過的一次日常。
這座無夜的城市,此刻顯露出的某種深沉的、共通的肅穆,幾乎是已經徹底融入到了整座城市的血管之中。
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看到這種場面了,但每一次看到的時候,陳術還是會感到震撼。
百神城可並不算小。
這座城市之中常駐人口何止百萬,可隨著那鐘聲響起,即便不是全部,但百萬人的令行禁止,也已經叫人震撼莫名。
不是強制,不是命令,不是任何外力的驅使。
只是一聲鐘響,百萬人便自發地停下了手中的事,轉向神龕,低頭陡妗?
那種發自內心的虔眨侨魏螜嗔Χ紵o法強迫出來的東西。
也不怪現世之中的神師到了這裡便流連忘返。
這種神道氛圍,是現世無論如何也無法相比的。
畢竟這裡弱小一些的神靈,就住在街角的神龕裡,就坐在路邊的神祠中,與信眾比鄰而居,朝夕相聞。
當然,還有更重要的一點。
陳術的目光,在人群中不經意地掃過,落在了街道一側的某處。
那是一位普通人,衣著樸素,正低著頭,對著身旁一位氣息不算強橫的遊神師低階修行者,彎著腰,說著什麼,神情之間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近乎於卑微的恭敬。
那位遊神師修行者不過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氣息平平,放在現世的神師圈子裡,連中等都算不上。
但他站在那裡的姿態,卻是理所當然的,居高臨下的,用手輕輕拍打著面前漢子的臉頰。
如同一個天然的上位者,接受著來自普通人的恭敬。
像天龍人。
神師的地位,在這裡的確是要高出太多。
在新界這片土地上,神師與普通人之間的鴻溝,比現世要深得多。
陳術收回目光,面色不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