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差最後一步,風願為主上……”
“我知道。”
陳術打斷了祂的話,聲音依舊平靜:
“但不是現在。”
神化完畢之後會有相應的異象發生,尤其是看蒼锏臍庀ⅲ剖蔷嚯x境神都不過是一步之遙。
若是沒有碰到這神像倒是無所謂,大不了進入神國之中完成神化的最後一步,但是如今這種情況,他自然是不可能放下神像。
孰輕孰重他還是分得清的。
陳術可一直沒有忘記,在踏入神隕之地的瞬間,那道強悍無比的窺視。
即便是沒有什麼惡意,陳術也不願意在這個時候節外生枝。
在此地完成神化,顯然不是什麼明智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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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術微微頷首。
他轉過身,看向那尊靜靜矗立在山坳中央的神像金身。
“為我護法。”他開口,聲音很輕,但斬神和肥貓都聽到了。
斬神將殺豬刀往肩上一扛,那張晦氣的臉上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主公放心,有本將在,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來。”
陳術深吸一口氣,邁步向前,向著那尊金身走去。
那頭神孽被消滅之後,金身神像的變化,比他預想的要快。
那些覆蓋在金身表面的、如同油脂一般黏稠的黑色物質,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像冰雪遇到陽光一般,自然而然地消融、蒸發。
隨著黑色汙染物的褪去,金身原本的材質開始顯露出來。
那是一種陳術從未見過的金色。
不是俗世中那種耀眼奪目的金黃,也不是神靈輝光中那種璀璨的金色,而是一種更加內斂的,如同晨曦初升時天邊那一抹柔和的金色。
只是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金身胸口的那個空洞,那空洞貫穿了整座金身,直徑約莫一尺,邊緣光滑如鏡,不像是被某種力量擊穿的,更像是有什麼東西從金身的胸口被生生挖走了。
從其中,依舊有怨念在其中釋放。
那些怨念是這尊金身千萬年來積攢的。
如同黑色的煙霧,發出極其細微的、如同囈語般的聲音,若是時間足夠的話,在這金身之上,依舊會誕生出新的神孽。
陳術的目光在那空洞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繼續向前走去。
每近一步,身軀之中的渴望便像是大了幾分。
彷彿是這尊金身與他的正神位格之間,存在著某種無法用語言描述的、如同磁石般的吸引力。
那是一種更加本質的、彷彿從骨髓深處,從每一個細胞的最核心處湧出的渴望,即便是陳術也無法抑制這種本能。
就像是一個被拆散了的整體,在感受到另一部分的存在之後,本能地想要重新融合在一起。
而隨著這股渴望的增強,陳術體內的神性,也開始躁動起來。
那股被他一直壓制在體內深處的、屬於神靈的那一面,此刻正在瘋狂地衝擊著人性與神性之間的平衡點。
之前便是說過。
這平衡是他花費了不少心思才維持住的。
不論是吃飯、睡覺、偶爾發發呆,還是和肥貓拌兩句嘴,聽斬神在靈海里嚷嚷那些不著邊際的宏圖霸業。
這些屬於人類的事情,像一根根看不見的絲線,將他的意志牢牢地錨定在人性的高地之上。
但此刻,那些絲線正在一根一根地崩斷。
每靠近那金身一步,那根弦就繃緊一分,似乎是隨時都有可能徹底的崩斷開來。
陳術的眼神在這個過程之中不停地變化。
一瞬間,那雙暗金色的瞳孔變得冰冷而淡漠,如同高高在上的神靈俯視著螻蟻,透著一股非人的、純粹的、只屬於神靈的威嚴。
但下一瞬,那股冰冷又消散了,瞳孔中重新浮現出屬於人類的溫度與情感。
這種變化在不斷地交替出現,時而冰冷,時而溫潤,時而非人,時而人性。
終於,在某一刻——
陳術停下了腳步。
“回去!”
陳術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剋制:
“現在還沒到你出現的時候!”
而在他的意識深處,另一個聲音響起。
那聲音同樣是他的,卻又不完全是他。
那聲音更加低沉,更加威嚴,帶著一種屬於神靈的、不容置疑的威壓:
“爾與吾本為一體,何必如此抗拒?”
“我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