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邊無際的影子。
它沒有形態,沒有面容,沒有可以被描述的特徵。
影主在最後一刻引爆了所有的權柄碎片,發動了那場吞噬一切的影噬。
陳術看到了那尊正神是如何隕落的。
影噬爆發的瞬間,祂距離影主最近。
祂的感知權柄在那場概念的坍塌之中承受了最直接的衝擊。
祂的眼睛、祂的耳朵、祂的鼻子、祂的舌頭、祂的皮膚——祂的一切感知器官,都在那一刻被影噬的力量侵蝕、扭曲、摧毀。
“將自己塑造成了一個英雄?”
陳術沒有被這些破碎的畫面所迷惑,想要留下這種東西,對於一尊正神來說並不困難,尤其是感知系正神更是如此。
即便是他,如今想要留下一些東西迷惑後來者,也並不算是什麼難事。
更況且。
天憲神系當初的威勢是何等的強悍,只是對付一個並不算主流的神系,就算是不能說碾壓,但也不可能會將勝負繫於外系神靈之上,這並不符合常理。
感知正神,在整個巨大的神系體系之中,也絕對算不上什麼威震一方的存在。
從上古至今,感知系始終都是偏向於輔助一派的神靈,這取決於其司職權柄本身的性質,與任何事都無關。
陳術更相信自己的判斷。
陳術深吸一口氣,那尊金身,更近了。
肥貓從陳術的肩頭探出腦袋,那雙幽深的豎瞳在看到那尊神像的瞬間猛然收縮,瞳孔縮成了一條細線。
“五官正神的神像金身?”
祂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極其罕見的震驚:“神像金身這種東西,即便是對於神靈來說,也屬於最後的底牌,只有在需要拼命的時候,才是會將其召喚至身邊。”
“神靈想要將神像修至金身之境是極為困難的,不單單是力量的要求,更是蘊含著神靈無數年來的願力、香火的積累,哪怕是損失一點,都夠讓神靈心疼的了。”
“祂怎麼會在這裡?”
肥貓活了這麼久的時間。
畢竟祂那漫長卻又憋屈的神生裡——不是正在被封印,就是在被封印的路上。唯有在第五世時僥倖走通神道,真正鑄就過屬於自己的神靈金身,因而比誰都更清楚這其中的艱辛。
正因如此,神靈金身往往被奉為最後的根基、不滅的火種。
哪怕在外界遭受再慘烈的重創,只要神域中的金身尚存,便總有重燃神火、東山再起的一線希望。
也正因如此,即便是祂,也極少有機會親眼目睹其他神靈的金身。
陳術望向遠處黑暗中那斑駁的金色輪廓,低聲問:
“這金身……很難塑造嗎?”
肥貓緩緩搖了搖頭,胖臉上少見地露出一種近乎肅穆的神情:
“難?那已經不是難能形容的了。”
“那是一種漫長的、近乎苛刻的積累。”
“縱使香火鼎盛,信眾如雲,也需至少百年光陰的持續滋養、錘鍊與神性沉澱,方能在神域深處,由虛化實,由念成金。”
祂頓了頓,聲音低沉:
“百年,還只是入門。若要金身不朽,往往需要更久……久到很多神靈,根本熬不到金身鑄成的那一天。”
肥貓說完這話之後。
又是看向陳術。
她都不知道是不是該羨慕陳術的好邭饬恕?
【幸摺克韭毰虏皇窃谀愕纳砩习桑浚?
這才剛剛成為正神多久,哪怕是陳術的信眾數量的確是有著不少,但是想要達到凝聚金身的程度,仍舊需要很漫長的時間。
現在倒好。
直接白送了一個金身?!
即便是其上願力香火早已經消失殆盡,但是這畢竟是曾經的金身,最艱難、最耗時的從無到有那一步,早就被前身走完了。
只要後續香火願力跟得上,恢復全盛時期的威能,不過是時間問題——
這哪裡是節省時間?
這簡直是憑空偷來了百年光陰,一步跨過了所有正神都要煎熬許久的時光!
陳術點了點頭。
那就更說不通了。
五官正神終究不屬於天憲神系,即便雙方關係緊密、相互依存,也遠不至於到傾盡底牌、豁出金身相助的地步——那可是神靈最後的根基與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