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身在空氣中劃過,留下一道道肉眼可見的銀白色軌跡。
那些軌跡並非靈念所化,而是純粹的劍意。
他的劍意已經凝實到了一種近乎實質的程度,僅僅是揮劍時溢散出來的餘韻,便能在空氣中留下短暫的痕跡。
而他身軀之上的氣息,也在隨著劍勢的不同而發生著改變。
時而狂暴猶如海嘯——那是滄溟劍尊的劍意在他體內湧動,萬頃波濤化作劍氣,鋪天蓋地,無處可避。
時而平靜好似深潭——那是天河鎮水劍的劍意在他體內沉澱,一劍落下,可鎮壓江河湖海,可斬斷水脈龍筋。
兩種截然相反的劍意在他體內交替流轉,不但沒有絲毫的衝突,反而形成了一種奇妙的和諧。
如同潮汐的漲落,呼吸吐納,自然而然,渾然天成。
更為驚人的是。
哪怕是沒有使用任何的靈念與神通,僅僅只是憑藉著一身劍意,揮劍所溢散釋放出的劍氣,也依舊將空氣割裂的嗤嗤作響!
這便是不足二十歲的年輕一代中的最強者。
他五歲握劍。
從那時起,他的每一天都在重複著同樣的動作——揮劍,揮劍,再揮劍。
每天清晨天未亮便起身練劍,直到深夜月落才收劍入鞘。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從未間斷。
他的雙手佈滿了老繭,那些繭子厚得連普通的刀劍都無法割破。
他的劍道,不是天賦堆砌出來的。
而是用一場場摧枯拉朽的勝利,一次次枯燥無比的揮劍之中,生生走出來的!
此時他身軀之上那些已經外化的融身境特徵。
他的肌膚表面,隱隱浮現出一層極淡的水藍色紋路,那些紋路如同水波的漣漪,又如同劍刃的紋理,在他揮劍的時候便會微微閃爍,釋放出一股冰冷而銳利的氣息。
他的雙眸之中,瞳孔的顏色已經不再是純粹的黑色,而是帶上了一抹深邃的靛藍,如同深海之中最幽暗的那一層水域。
甚至連他的呼吸,都帶著一絲極細微的劍鳴之聲。
吸氣時如同拔劍出鞘,呼氣時如同收劍入匣。
他的身軀本身,便已經是一柄劍。
這便是融身境所帶來的,生命本質的蛻變!
而此時在他的身後,兩道神靈虛影佇立。
左側虛影乃一柄銀白古劍,劍身厚重,水紋流轉如凝固天河,劍柄由水元素凝成的手掌穩穩持握,水流繞指,沉靜威嚴,狀若鎮水之堤。
右側虛影則是一柄漆黑闊劍,劍寬如門,深藍海紋翻湧著狂暴氣息,劍柄纏滿幽暗海藻,其勢狂放不羈,宛若隨時掀起怒濤的淵海。
一個身穿藍袍,一個一身黑衣。
兩尊劍神,一靜一動,一鎮一嘯,如兩位劍道宗師,默然立於楚牧雲身後,見證他每一劍的軌跡。
不時的點頭,或是出言提醒。
一身入樽雙神。
這四個字的分量,在神師界中,足以讓任何人為之側目。
尋常神師能夠成功入樽一尊神靈,便已經是天賦異稟、萬中無一。
能夠入樽兩尊神靈的,無一不是驚豔才絕之輩,放在任何一個時代都是最頂尖的存在。
而楚牧雲,不但成功入樽了兩尊神靈,而且這兩尊神靈還是同一體系中的頂尖存在——天河鎮水劍與滄溟劍尊,任何一尊拿出來,都是無數劍道神師夢寐以求的入樽物件。
實力強悍、司職神異的神靈是搶手貨,天賦驚人的神師同樣如此。
為了打破天命限制,延續自身的道統與傳承,不少神靈都甘願捨棄自由,選擇入樽於一位有潛力的神師體內。
但像楚牧雲這樣,同時被兩尊頂尖劍道神靈看中的,的確是極為罕見。
收劍。
觀雲海。
孤高之峰。
楚牧雲生出一種孤獨之感。
“成為最強的道路註定是孤獨的啊。”
楚牧雲開口發出一聲讚歎:“我,果然還是太強了嗎?”
若是有人在這裡,聽到楚牧雲的這番話,恐怕對他的認知都會發生錯亂。
在他們的眼中,楚牧雲是孤傲無比的,平日裡話都是極少,怎麼可能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在楚牧雲身後。
一身藍袍的【天河】劍神出聲:“牧雲你劍道天資之強,實在是老夫生平所見第一,劍道獨神,你早已無敵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