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在夢中需要拼死戰鬥才能勉強應付的兇險,在現實裡,不過是她隨手便能解決的小麻煩。
至於那些真正危險的,足以威脅到她性命的存在。
有陳術在,它們根本不敢靠近。
……
行至一處山坳。
陳術忽然停下了腳步。
他的五官權柄在方才的行進過程中一直保持著低功率的擴散狀態,如同一張半開的網,不刻意搜尋,但也不放過任何異常。
而此刻,那張網捕捉到了一些不太對勁的氣息。
前方約莫十里之外,有數道人類神師的氣息正在快速接近。
不是一兩個,而是七八個。
而且他們的目標,顯而易見。
就是衝著洛珊手中的靈引來的。
“有人來了。“陳術淡淡開口。
洛珊微微一頓,旋即也感知到了那些氣息,清冷的面容上沒有太多波瀾,只是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靈引。
遠處密林之中,數人潛藏。
為首的是一個面容精悍的青年,約莫二十出頭,一身灰色勁裝,腰間別著一柄短刀,周身氣息凝實而內斂,大約是靈神師巔峰的修為。
在他身後,還跟著六個人,修為參差不齊,最低的也有靈神師中期,最高的則與為首之人相當,同為靈神師巔峰。
七個人。
一位感知系神師稍稍動用能力,一道水波一般的鏡面在幾人面前浮現。
其上所顯示的,正是陳術與洛珊二人的畫面。
他們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洛珊手中的靈引上,眼底閃爍著毫不掩飾的貪婪之色。
“只有兩個人?”
為首的青年掃了一眼水波鏡面,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玩味的笑容。
“這陳術的確是有些膽色。”
他身後一人低聲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敢只帶一個人就在萬靈山脈裡晃悠,也不怕被人圍了?”
“他畢竟是境神師……”
“境神師又怎麼樣?我們又不是要跟他正面硬碰,我們在暗,他在明,有的是辦法。”
“他身邊那隊友,氣息似是連靈神師後期都未達到吧?”另一人插嘴道,目光在洛珊身上掃過,帶著明顯的輕蔑。
“他身邊那個靈神師,就是最好的突破口。只要制住她,陳術投鼠忌器,靈引還不是手到擒來!”
“只有這種實力……”
為首的青年搖了搖頭,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幾分。
他看向陳術,目光中帶著一種獵人審視獵物般的從容。
只是他們卻是沒有注意到。
在鏡面之中的陳術,臉上卻是露出了一種複雜的神色。
明明是在鏡面之中,可他的那雙眸子,卻像是透過了整個鏡面,掃視過鏡面前的每一個人。
“誒…等等。”
突然有人發現了不對勁,心臟猛然的一縮:“我怎麼覺得這陳術……好像是在看我們一樣?”
“他發現我們了?”
“怎麼可能!”那感知神師自信的開口道:“這鏡神是我花費了大價錢,連續請了七次才是成功締結了契約,其所哂玫乃韭毐举|乃是光線折射,連續的數百種折射角度,極難察覺到!”
“我使用至今,還從未失手過!”
“誒……?他剛才是不是看了我一眼?”
“等等兄弟們,……我這鏡神怎麼在發抖啊?”
鏡神:該死的傢伙,你到底用我的能力做了什麼啊?!
鏡子中。
卻見到陳術終於有所動作了。
只見輕輕抬起右手,以食指與中指併攏,極其隨意地在右眼前一抹。
那雙暗金色的瞳孔之中,右眼的光芒驟然褪去。
暗金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漆黑。
那黑色不是普通的黑,不是墨汁的黑,不是深淵的黑,甚至不是虛空的黑。
而是一種。
吞噬一切的,不可名狀的漆黑旋渦。
那旋渦在陳術的右眼之中緩緩轉動,如同一隻從亙古黑暗中睜開的眼瞳,凝視著世間萬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