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幽的眉心微微一蹙。
她本以為對方至少會正色以對,或是擺出一副正神神使的派頭來。
結果只是一聲“嗯”。
她壓下不快,聲音清冷而鏗鏘:
“我此番前來,只是為了同你說一聲。”
“這一次的請神帖之戰中,我會替我兄長討個公道!“
“在百神城碼頭上那一戰的屈辱,我沈幽會親手替沈家洗刷!”
“你最好做好準備。”
話音落下,莊園門口一片寂靜。
洛珊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陳術。
陳術站在那裡。
他聽完了。
然後。
“嗯。”
他應了一聲。
語氣平淡得就像是聽到有人說明天可能會下雨。
緊接著,他又開口道:
“還有沒有事?”
沈幽的表情僵了一瞬。
“沒事就散了吧。”
陳術的聲音不大,甚至因為肺部的不適而帶著一絲氣短的沙啞,但那種漫不經心的語氣,卻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了下來。
沈幽臉上的倨傲瞬間僵住。
眼底騰起一抹怒色。
她本以為對方會忌憚、會辯解、會據理力爭,甚至會針鋒相對地回敬幾句狠話——哪怕是嘲諷、是挑釁、是輕蔑的冷笑,都好過眼前這種……
這種彷彿她根本不存在一樣的態度。
她堂堂沈家嫡女,十九歲的境神師,請神帖之戰的種子選手之一,代表著酆都沈家的臉面前來放話——
換來的,就只是一聲“嗯”和一句“沒事就散了”?
他在輕慢她。
不,他甚至不是在輕慢,因為輕慢好歹意味著對方還把你放在了某個位置上,只是那個位置不夠高。
而陳術的反應。
是連一個位置都沒有給她留。
彷彿她大老遠趕來,前來為兄長討公道,在他眼裡,不過是一件無關緊要的瑣事。
甚至連瑣事都算不上。
“好一個目中無人的陳術。”
沈幽攥緊指尖,指甲幾乎嵌入掌心,語氣冷得刺骨,一字一頓:
“你這般輕慢,遲早會為你今日的態度付出代價。”
“到請神帖之戰上,我會親手將你擊敗!讓你明白,輕視我、輕視沈家,是何等愚蠢的事!”
她的聲音迴盪在莊園門口,帶著難以遏制的怒意與鬥志。
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因為她周身迸發的氣勢而變得沉重了幾分。
然而。
陳術甚至沒有看她。
他的眉頭微微擰著,一隻手不著痕跡地按在胸口的位置,喉間又湧上了那股難以遏制的幹癢感。
肺部的排異反應正在加劇。
蒼锏牧α颗c他的肺腑交融得越深,這種不適感便越強烈,就像是一臺正在更換核心部件的精密儀器,新舊系統的切換之間,總有那麼一段令人煎熬的磨合期。
他此刻實在是不太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