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很厲害的神師!”
——“真棒!爺爺覺得你以後一定能行!”他會用力點頭,眼神里全是鼓勵和信任。
“萬爺爺,你入樽的神靈是什麼樣的?厲害嗎?”
——“哈哈,厲害!等小桑吉長大了,爺爺這入樽神都傳給你好不好!”他會大笑著許諾,哪怕知道這幾乎不可能,但孩子眼中瞬間迸發的光彩,讓他覺得什麼都值了。
只是這一切,又都在今天戛然而止了。
誦經聲與悲切的哭泣聲,隨著夜深沿著風吹到他的耳朵之中。
他不知道小桑吉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心裡在想什麼。
或許在想阿媽做的糌粑,想那隻還沒編完的草螞蚱,想明天學堂的測驗。
或者什麼都沒想。
應該挺冷的吧。
那槐樹每一次抽取他生機的時候,都有一種很冰冷的感覺。
……
夜越來越深。
萬禾年突然起身。
眼中露出一絲決然。
他將行囊開啟,取出這一次從生命遺蹟之中得到的不少靈材,整整齊齊的擺放在桌面之上。
他輕聲開口,聲音是一種他都未料到的沙啞,似是久未逢雨的巨大荒漠,乾涸裂開:
“小友,我要去將那樹砍了。”
空氣靜了一瞬。
沒有腳步聲,沒有靈力波動,連風都停了剎那。
只有一道極輕、極淡的聲音,像落在水面上的月光,靜靜傳進他耳裡:
“嗯。”
陳術應了一聲,僅此而已。
不勸,不攔,不問。
“我得自己斬斷這執念才是。”
“幾十年前我的兒子死在那樹下,幾十年後別人的兒子也死在那樹下。”
“…不能再有人死了。”
“留著也是禍患…”
“其實你說的對,這樹勢吞人生機壯大的,我應該再謹慎一些才是。”
萬禾年又開始了他的絮絮叨叨,末了,突然之間開口說道:
“謝了。”
沒人回應。
窗外星光寂寥。
他緩緩站起身,撫平衣褶,推開了門。
夜風灌進來,捲起他花白的發。
他朝那個被封鎖的院子走去,腳步很慢,很穩。
事務所的封條是黃紙黑字,印著日光城神所的印紋,貼著門神符,若是有人強行進入,便是會觸發警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