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略施薄懲,令其知錯便好?”
此言一齣,不少中小世家代表也微微點頭,面露贊同。
他們雖樂見藥家吃癟,但也怕陳術手段過激。
畢竟現世之中,正神數量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近些年復甦而立廟宇的,也同樣有著一些。
神使的數量同樣如此。
誰也不知道自己今後會不會招惹到哪一位神使的頭上
若是開了這種肆意妄為的先例,日後難免輪到自己頭上,任是是誰都不願意發生這樣的事。
陳術聞言,面上卻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詫異。
他微微偏頭,看向那位協會神師,眉心淡金色的五官神紋隱隱流轉,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無辜的疑惑:
“這位前輩何出此言?”
他抬手指了指依舊凝固在原地、面目扭曲卻無聲無息的藥苓,又抬眼望了望神廟上空那尚未完全消散的、屬於五官正神的煌煌神威,語氣平靜卻字字清晰:
“此非我意。”
“乃是方才真君聖盃示下,親賜事不過三之諭。”
“我不過是依真君旨意,替真君降下懲罰罷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尤其在協會與神庭幾人臉上停留一瞬,繼續道:
“真君之意,我豈敢妄加揣測,又豈敢擅自增減?”
“莫非……”
他話音稍緩,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令人心頭髮緊的探究:
“諸位是覺得,真君的旨意……太重了?”
話音落下,全場驟然一靜。
那位開口的協會神師面色一僵,張了張嘴,卻一時語塞。
“這不是重不重的是……這…這”
眾人雖然沒有吭聲,面色卻是怪異。
重不重的,你自己心裡沒數嗎?
聖盃連周河都沒見過,你哪來的聖盃?
大傢伙都是明眼人,神使也不是沒有見過,你以為和真君溝通是連著藍牙呢?
但是,大家看了看天上浮著的眾神,又看了看其後神廟傳出的如願入獄龐然氣息。
還是沒人站出來說話。
行吧。
你說是什麼就是什麼吧。
質疑陳術可以,但誰敢當眾質疑一位剛剛歸位、顯聖於此的感知系主神的旨意?
尤其這旨意還是通過聖盃這種古老而神聖的方式傳達的——儘管大家都心知肚明這聖盃恐怕子虛烏有。
可陳術此刻代表的是神使身份,引動的是整個感知神系的共鳴。
他說是真君旨意,那在神域範圍內,這就是神諭!
什麼?你不信,那你問問真君去吧?
孟正平深深看了陳術一眼,心中暗歎此子不僅機緣了得,這順勢而為、借勢壓人的手腕也著實老練。
但更多的人,卻是隻覺得他
……簡直就是膽大妄為!
眉頭都是微微皺了皺。
這甚至懶得找什麼冠冕堂皇的理由,就敢當著所有人的面,用這種近乎荒誕的藉口,再壓藥家一頭!
神使他們是見過的,但是這種幾乎是明目張膽,假傳旨意的神使,他們還真是頭一次見!
他難道不怕惹怒真君的嗎?!
所謂伴君如伴虎,伴神那就更是如此,他們所知道的神使,哪個不是小心翼翼?
何時見過這種版本的?
孟正平站了出來開口說道:“既然是真君的旨意,自然是有著祂的深意所在,藥家冒犯在先,受些懲戒也是應該的。”
他話鋒一轉:“不過陳神使,懲戒亦需有度,以儆效尤即可。”
“想必真君慈悲,也不願見信眾根基受損,反傷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