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術輕嘆一聲,聲音略顯沙啞:“退下吧。”
下一瞬。
有風輕輕吹拂而過,那官身便徹底消散。
“怎麼可能?!”
“怎麼可能?!”
另外一邊,黑袍男子的慘嚎之聲響起,他面露癲狂之色,一雙手腳已經開始消散。
而那消散還在擴散,另外一隻腳已經消散一半,身軀撐不住,半倒在了地面上,連血液都未曾流出。
像是橡皮泥在擦除畫紙之上的內容,這是極為恐怖的死法。
“敬請黑爪之神”
“敬請百目邪神”
“敬請……”
他口中低語著,可漫天神靈卻無一人回應。
在某一刻。
黑袍男子卻是突然平靜了下來,他明白自己要死了。
“嘿嘿嘿嘿……”
“沒想到我陰九人,會栽在一個小年輕的手裡……”
陰九人口角滲出獻血,本就枯槁的面容,此時就猶如骷髏一般,一雙眸子卻是變得陰厲而恐怖,死死的盯著陳術,發出尖銳的嘶吼聲:“我死了,那你也別想好過!”
嗡!
他的身軀倏然之間開始滲出血液,好似是要就此兵解崩潰一般,口鼻七竅之中血液汩汩流出,將其襯托的猶如地府惡鬼,看模樣極為悽慘。
唰!
在他胸前,一道陰森訴狀倏然之間燃燒!
原本就如風中殘燭的生命力,此時卻是如同隨著這訴狀一起燃燒了起來,以一種極快的速度消逝著。
而他那入樽之神,一片遊神夜霧,此時亦是發出尖銳嚎叫,似是要逃脫一般,卻是被陰九人一把抓住,不論祂如何動作,都無法逃脫,連同著陰九人一起開始燃燒。
“我要告陰狀!”
他身後虛空之中一道鼓的虛影逐漸的浮現。
那鼓影懸於虛空,通體暗沉如干涸的血痂,鼓面緊繃,隱約映出無數扭曲的面容,彷彿被禁錮的冤魂正無聲哀嚎。
鼓身纏繞著漆黑的鎖鏈,每一環鎖釦上都刻著模糊的咒文,時而閃爍幽綠磷火。
鼓槌虛懸,無人自搖,盪開一圈圈陰冷的漣漪。
咚!咚!咚!
每一下微不可察的震顫,都似有萬千含恨而終的亡者在低語訴冤。
陰風驟起,荒野之上突然捲起漫天黑霧,天空中隱約傳來鐵鏈拖地的聲響,彷彿有無形的存在正緩緩降臨。
第250章 純過癮(2合1)
陰狀?
陳術看著那正在燃燒的陰狀,紙頁在磷火中蜷曲、碳化,卻詭異的保持著形狀,彷彿有什麼力量在支撐他燃盡最後一寸。
他心中也是頗為無奈。
不是哥們。
真就這麼難殺?!
告陰狀,最古早是一種民間傳說中,活人向陰司鬼神申訴冤屈,訴求陰司審判的儀式;再後來的時候,又演變成百姓若遇不公,也可寫狀紙焚於城隍廟前,求鬼神主持公道。
不過如今早已經沒了城隍,律法之神已經融入到現世之中,以一種更加科學的手段管理世界。
陰司之時,有善惡薄,倒也算是公平。
而在自地府坍塌之後,告陰狀便是成了一種忌諱,如今這所謂的‘告陰狀’,幾乎是生冷不忌,稍微與此道相關的神靈,都能收到一絲感召。
同時因為其代價屬實不小,多數時候需以命相抵,便也就逐漸消失在時間長河之中。
“以命換審,不死不休。”
這陰九人也不知是從哪裡得來的一紙陰狀,這卻也是他最後的底牌,同之便是必死之局。
陳術其實沒殺過幾個神師,他天生就不太愛造殺孽,這是他的性格所致,惟獨殺的那幾個,也都是頗為爽利,沒給他們太多表演的舞臺。
往日里只是聽說神師手段多,活的越長的神師,一身底牌也就更多。
但那也只是聽說而已。
今天算是見識到了。
還是給的舞臺太大了,陳術決定以後除非一定要留活口,不然那上來就直接弄死得了。
陰九人的身軀已經大半消散,但臉上的癲狂之色不減,喉嚨裡擠出破碎的笑聲:“呵……呵呵……你……逃不掉的……”
“陰司……會……審判你……”
隨著他話音落下,那虛幻的陰司鼓影驟然震動之聲卻是更大,鼓面泛起幽綠磷火,發出沉悶的“咚、咚”聲,每一下都彷彿敲在人的心頭,讓人氣血翻湧,好似有陰邪入體。
咚!咚!咚!
三聲鼓響落下,天地間的寒意陡然攀至頂峰。
陳術周身的空氣彷彿都被凍成了實質,連靈念咿D都滯澀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