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庙。
二圣和几位仙门掌门代表正在此秘密聚集。
这是那场大战后的第三年。
仙门、人界各地再次建起了帝俊的神庙。
在剑尖再次抵达涂酒酒的胸口前,苏澜风让紫矶凌霄接管离偃,便转身离开。
涂酒酒伤重沉睡。
没有人知道苏澜风去了哪里,但那把剑仿佛随时悬在每个仙门人的头上,让人感觉命悬一线,惶惶不可终日。
和三界大多数的庙宇不同,这座神庙供奉着的却是一个面目模糊、看不出模样的神祇。
但若细看,那睥睨桀骜的眉眼却有几分故人的影子。
他们悄悄给那人立了庙,祈求他能再次归来,封印帝俊。
大战那日——他们听到了他的传音。
夜瞳和涂老三率先拜拜,祈求涂酒酒伤愈。
*
涂酒酒伤重,哪怕在颜童生的悉心救治下,也昏睡了整整两年。
醒来后,她和卷卷小聚过后,便来到了邛崃市集,流连于昔日的戏台。
她已在此逗留了一个月。
老李头老了,摆弄傀儡戏的变成了他的儿子和孙子。
涂酒酒在台下看戏,却依然是少女的模样。
卷卷没有跟来。
自目睹苏倦和临渊相继离去,涂酒酒差点死去,从前那个卷卷彻底消失了,他变得不苟言笑,只知闭关修炼,对自己极为苛刻。
没有人知道苏澜风在想什么,什么时候会再次发难。
他必须在这之前变得和当年的清河那般强大,可以封印或杀死苏澜风那种。
福雅等人忠心耿耿,为他管理妖族事务,阿乖也主动挑起了魔族的胆子,在红玉的协助下,替他暂管魔族的事务。
还在幼年的苏九思成了两族的共主。
除此,他客客气气地把宛若请出了妖域。
他不喜这个当初让他爹娘产生嫌隙的人,他不认为她绝对的有心,也不认为她是全然的无辜。
并表示,妖族里愿意跟女君离开的绝不阻挠。
苏九思年纪虽小,极大多数妖都留了下来,效忠于这个苏羽凰的接班人。
先妖神无声枯萎了,郑执和飞鸢在她醒后也背上了行囊,悄然离去。
一年前,海外出现了个叫做灵犀阁的地方,传言灵犀阁的主人,有召亡灵、通忘川之能。
郑执和飞鸢踏上了寻找之路。
她让妖族和魔族,尽力协助他们。
她伤了帝俊,但帝俊那两剑也差点要了她的命。
灵犀阁建在毒瘴之中,她如今修为散了,过不去。
而她也知,若有回来的路,苏倦早回来了。
那日。
苏澜风举剑,透着凛然杀意。
她骤然听到了他的声音。
“阿九,告诉他,万年前你就没想过下杀手……”
从前是我,我非从前。
失落之地里,她进入的其实是清河的梦!
绿衣想不想杀帝俊,谁也不知道。
苏倦一句过后,她的灵台再次归于万籁俱寂。
但她听明白了对方话里的意思!
“帝俊,我从未想过杀你……”
苏澜风最终离去……
而金乌也彻底消失在天地之间。
她不知道和她说话的是清河的一缕残魂,还是他。
二圣说,他们当时也曾听到一道声音。
“你们自诩名门正派,整日里匡扶天下挂,谁愿为此拖延一刻,等我归……”
他们小心翼翼地问她,他会回来的,对吧?
可是金乌的消失,意味着不管是他,还是清河的最后一缕残魂,都消失了。
她来看傀儡戏,这样,便好像他还没离开,还在她身旁。
卷卷还小,大敌在前,她不能到碧落忘川寻他。
她在戏还没结束前便起来。
这样他仿佛还活在里面,千秋万年。
但也是这一转身,让她蓦然定住。
若非提前离开,她不会看到最后一排凳上坐着一名男子,身姿修挺,眼眸冷清,透着淡淡的桀骜,竟依稀和那人有着六/七分相像。
他的衣饰能能看出造工不菲,旁边还跟着两名家丁打扮的男子。
星光初上,她一时痴了,怔怔站在那儿。
对方似乎也注意到她的目光,淡淡看来。
没有一眼万年,只有略带一丝被窥视不悦的唐突。
青年随即冷漠地撇开视线。
她却甚至没察觉,傀儡戏已悄然落幕、散场,人如潮涌。
她这才如梦初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