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声响,涂酒酒纵使再大咧,也还是连忙捞起被子。
“姑娘醒了?”
进来的是一名丫鬟,她甚至不敢看涂酒酒,小心翼翼将手上衣服放到榻旁的小几上。
涂酒酒明明记得这儿大多是小厮?怎么给换了个丫头来服侍?
她瞄了一眼,衣履鞋袜样样齐全,甚至还有贴身小衣。
这售后服务不错。
不对,这服务其实也好不到哪儿去,那个琴师甚至没有叫早便走了。
当然,涂酒酒也不想见到对方。
堂上一面,她甚至没瞧清楚这人的模样,昨晚几大埕酒喝下来,对方是高是瘦是圆是扁,更是早已抛诸脑后。
还是不记得的好。
这人好看,她也不能再睡一回,若是难看吧,她便更难受了。
“姑娘,需要小的服侍您穿上吗?”那丫鬟又轻声轻语地问道,神色中透着一丝惶恐。
涂酒酒想到自己身上那一堆记号,额头有些发疼,“不必了,下去罢。”
“是……”那小姑娘如获大赦,连忙离开。
涂酒酒起来慢吞吞穿上衣服。
下楼的时候,四下也是静悄悄的,仿佛歌舞升平。当然,此处营生多在夜晚,白天不见人影也属正常。
只是,这楼面看去着实有些古怪。
屏风隔间、珠帘诸饰,不过一宿,便似被洗劫了般,被砸得支离破碎,四仰八叉……
看来他们遇到了个脾气不怎么好的女眷。
老鸨儿站在门口,原有些发愣,见她下来,连忙换上一副笑脸。
“姑娘,可休憩好了?您已经睡了一天一夜。”
“我很满意。”她给了个五星好评,准备离开。
“欢迎下次降临。”
老鸨儿本能地脱口而出,很快又干笑道,“不,不,贵客还是另择好去处,敝店小本生意,恐招待不周。”
涂酒酒下意识再瞟了下四周,突然有些心虚,这楼面该不会是自己喝醉后砸的吧?
药效重,她又喝断了片,可是半点也记不起来了,只隐约记得那个琴师很是放肆……一点也不像个雏儿。
她有意吓唬对方,“您这店虽小却不欺客,买一送三,我还来。”
果然成功收获老鸨儿悲愤挤出的一滴笑。
“您慢走,不送。”
涂酒酒出了门,笑意也慢慢凝在唇上。她一时竟不知怎么去舔舐这一夜荒唐的伤口。
她一路走去,不时踹起地上的石子,不知走了多久,蹦起的小石头,突然被人抄进手里。
“尊主。”
郑执?
她淡淡看着对方,“有事?”
郑执神色微妙,“小的奉主子之命前来……”
涂酒酒想起鹿妖的话,哦,派郑执过来,这是苏大妖主对她的施舍?
她漠然道:“我们没什么可说的。”
她抬脚要走,郑执当即把她拦住。
“你要挡我?”涂酒酒抬眸问,眉眼微弯,却无笑意。
郑执苦笑,“小的不敢,只是恳请尊主听郑执一言。”
在苏倦身边的人里,只有郑执她不讨厌。
涂酒酒停下,“给你三句。”
“谢尊主,”郑执吁了口气,“主子说,他拿了你的东西,作为交换,他去替您救养母,让你静候佳音。”
“另外,元珠先放他那儿,他说救人后一并给你,现下交与迟夏只会让您更被动。”
苏倦说,他拿了她的东西,因此助她救阿嬷?他拿走了她的什么,不就一颗假元珠?
但珠子在他那儿,她便有更多时间同迟夏斡旋,这点二人想法倒是一致。
可她的事,还与他何干?
涂酒酒道:“他发什么疯?”
“插手我的事,让他的阿宛不高兴怎么办?
她的声音出奇的平静,透着一丝渗人心脾的冷。
郑执心里苦,他为何要夹在这两位大佬中间?
前儿路遇涂酒酒,他怕坏事儿,硬着头皮直接闯入客栈找苏倦。
屋里二人并肩而立。
雪已住,月华洒在苏倦身上,显得格外清冷。
他把心一横,告诉对方涂酒酒来过。
苏倦微微变色,随即轻笑反诘,“与我何干?”
他只好离开。
然而傍晚,便听到门外极轻的动静。
他一向警觉,遂起来查看,果发现一道身影卓然而立,就在他和熊小的屋外。
见他出来,苏倦道:“替我走一趟,给她捎几句话。”
声线低沉略显暗哑。
对方没明说这个“她”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