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琴,”苏倦站在那里,俊美的面目变得模糊,但声音却出奇的清晰。
“我待你如何,同你待我的心思是如出一辙的。然后,你待苏澜风如何,我待她也一样。”
他说着略略顿住,“哦不,不一样,你还有别的心思。”
轩辕琴浑身仿佛被冰水急遽浇下。
“你想利用她干什么,拿魔珠?”她脱口而出。
“那是什么玩意,你以为我会稀罕?”
轩辕琴犹自不可信,“你对她……”
“是。”
“你一直在利用我?”
尖锐的怒气从心中勃发而出,她蓦然拔出剑。
“阿琴,说得好似你没有利用我似的,你我之间,又是谁利用谁在先?是谁拿我来刺激苏澜风,又是谁让我帮她取剑的?”他抱着手,唇角恶毒的笑意若隐若现。
轩辕琴喉头那股凉意便一直沁到了心底。
苏澜风对她若即若离,但这人终年里却是对自己“温情有加”的。
除了来自于妖族,出身,容貌,才智,这人哪样不是上上之选,何况,她知道,这人有多能耐。
她涩笑着,“我待你的好都是真心的,你忘了,当年离偃为你许配婚事的时候,还有哪个姑娘站出来,除了我。”
他呵的一声,“轩辕琴,你喜欢苏澜风,却站出来答应和别的男子的婚事,你说自己抱着什么心思?”
这一番话,让她一时语噎,哑口无言。
“既然话已挑明,我索性再说明白些,别打涂酒酒的主意。”他眼波冷谲,藏着锋芒。
轩辕琴心中恨意,登时如潮浪席卷。
“阿凰,别忘了,我们还连着姻缘结,我就算要动她又如何?”
“我是惜命不错,但姻缘结在她面前不适用,我不会因为顾忌姻缘结而饶过你。你姑且试试。”
他眸色如墨,眼中是近乎杀戮的强硬冷绝。
轩辕琴眼睛通红咽哑地看着他,恨不将他撕碎。
“我们都有共同的敌人,是纠.缠这有的没的还是报仇重要?别让我看轻你,轩辕大小姐。”
在他毫不避讳的视线中,她犹自硬撑着的什么渐渐溃散。
她突然低笑,“苏羽凰,你陪我去找轩辕剑,其实是你自己要用剑,对不对?”
“还不算太蠢。”
“你要它有什么用?”
“与你无关”他神色讳莫,“我只借剑一用,不会据为己有,甚至,你要报仇,必要时我会助你一臂之力。但前提是,她。”
轩辕琴胸口急遽起伏,眼中迸出厉色,“只要她不招惹苏澜风,我答应你。但她若敢再蛊惑苏澜风,我不包保做出什么来。”
苏倦嗤笑一声,“你有能耐的话。”
衣衫擦肩微凉,他从她身旁走过。
“苏羽凰。”
她忍不住大声道。
“不管你信不信,我对你的好并非全是假意,我寄人篱下,知你心中滋味。”
苏倦目光并未见软。
她声音沙哑,“但你有没有想过,你我相互利用,相互倾轧,到头来她才是黄雀,渔人得利?”
“迟夏的徒弟中,为何只有她拿到了他的九转功法?仙魔大战中,三煞主都来了,为何只有她没去?”
“为何她甘冒天下大不韪嫁与苏澜风,那一嫁却又留了后手?”
“要、你、管。”
他声音狠鸷,脚步不停,出了巷口。
轩辕琴看着他走远,浑身乏力地靠到墙上。
心头仇恨,依旧在激烈颤抖。苏离偃夺走她的一切,如今又多了一个涂酒酒。
她为苏澜风牵制涂酒酒,他却严厉责备她?
她从未弄清过自己对苏羽凰什么感情。他至于她,似乎不是朋友,却又似乎不止是朋友,
她一直利用他,却也从未想过害他。
她爱苏澜风。
但是,他其实在她心中,也是那么特殊的存在。
但如今,却要失去了吗?
*
胭脂铺子里。
飞鸢也选好了礼物,证在付账,衡阳自然未买,那个叫嚷着买礼物的清珑反而不知跑哪里去了,但众人对他倒也见惯不怪。
飞鸢刚结完账,涂酒酒突然问道:“飞鸢,苏羽凰当年为何发疯杀人?”
飞鸢一怔,蹙眉许久,才开口,“小仙主百日宴那会——”
“都是陈年往事,也不知缘由,有何可提?”
苏倦的声音从后面冷淡传来,隐含警告之意。
飞鸢和他同门多年,焉会听不出来,当即闭嘴。
涂酒酒心中疑虑更深,但苏倦既不愿说,她此时自然也不好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