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琴出门的时候,宗门里一名女弟子迎面而来。
“师姐,你家中给你送来了这东西。”
女弟子恭恭敬敬地把一只锦盒递上来。
轩辕琴把东西接过来,笑道:“谢谢小师妹。”
女弟子紧张兮兮地压低声音:“师姐,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我看堂主门主们都回来了。”
今日甫一天亮,离偃的暮鼓晨钟便被敲响,而且是三下!
暮鼓晨钟,是召集六堂十二门奔赴离偃大会的号角。
次急,一下,急,两下,三下,敲的次数屈指可数。
非离偃核心人物都不能参加。
轩辕琴笑道:“摘星大试不是快开始了,又恰逢听雪夫人生辰,想是仙主召各门商讨,如何妥善安排。”
女弟子兴奋地点头,“这是我第一次观看摘星宴,心里当真紧张死了,可惜我资历尚浅,没有资格参与比试,但即便看看都能增益不少,我们私下都说,师姐必定是魁首之选。
“还悄悄设了赌局哟。”
轩辕琴笑啐,“就你嘴甜,我若赢不下来,你得赔我。”
“那我岂非赔两回?师姐欺负人。”女弟子一脸苦闷,没一下又笑嘻嘻,“但师姐怎么会输?”
对方离开后,轩辕琴打开锦盒,里头是一支木簪,质地简陋,纹理粗旧,看去只是寻常人家妇人簪发之用,并非什么好物。
她却是微微一笑。这东西可不是她家中送来的,她回来路上才传的命令,父亲旧部的速度是真快。
*
水牢。
守门弟子见礼,进来的是紫矶,还有负责押送王妃一案凶手喜娘冯榆回离偃,好些日子不见的凌霄。
“涂姑娘,请。”凌霄倒是颇为客气。
涂酒酒此刻发上还挂着冰霜,一脸紫冻,几缕发丝粘在额上,模样并不好看。她却笑道:“两位夫君,我走不动了。要亲亲抱抱举高高。”
两人:“……”
紫矶面无表情替她解开捆仙索,她毫不客气地把酸涩不已的手伸进两人臂弯。
夫君?什么诡?两名弟子便眼睁睁,看着两名师兄脸色铁青地把她搀扶了出去。
今日暮鼓晨钟敲了三下。
他们镇守水牢,此间情况从不可与同门八卦,也没有资格参加离偃大会。
但总觉与这女子有关。
可这数十年来,魔族也林林总总出了些魔女,但都被少仙主携离偃弟子迅速剿灭,这人如此脾性容貌,却闻所未闻,到底是谁?
*
刑地设在离偃后山。
那是高耸入云的灵山入口处的一大片空地,叫做镜花水月境。
她从前暗中来过几次离偃,苏澜风也带她四处逛过,她曾在这儿趁弟子走过时,暗箍着他亲吻,看着他一脸绯红,是以如今还有些印象。
四周都是老朋友。涂老三、毕方、幽雪、师僧等内外三堂堂主和十二门主,还有他们的亲传弟子。
亲传弟子每人也就收那么几个。
诸如凌霄、紫矶和衡阳三人是苏离偃的亲传弟子,但后来仙主入定,甚少教授,这责任便落到了苏澜风手上。
他们也是苏澜风半个弟子,他的臂膀。他们敬重仙主,却对少仙主生死相随。
像轩辕琴和飞鸢特殊一些,前者是前任家主之女,后者是听雪的表侄女。
还有与离偃结了灵契的高阶妖侍,比如兰嫣和福雅这些。自然,两人看她都没什么好脸色。
涂酒酒被囚百年,日复一日,又马不停蹄连经诸事,如今看个人都觉新鲜。一路看去,但见仙境琼林,满座衣冠胜雪,当真好不热闹。
连卦心堂的老大,这位算尽三界命数,终年不出的老头子庄周子也来了。
清珑行事没个正形,仍是唇红齿白少年郎,这老头却是真老头,也不知活了几千岁,终日里故弄玄虚,也不怕天收。
十二门主里,倒是换了些人。
幽雪在旁冷冷道:“死到临头,犹不自知,还看什么?”
涂酒酒笑道:“时间长了,十二门主有些我都不记得了,想瞧仔细些,看看当年被我杀了几个。”
这下,人人变色。尤其是当年大婚战死门主的亲传弟子,师尊崩逝抬了位份的。
一名女子登时疾言厉色,“九裳魔头莫要得意,你乃人人得而屠之,我恨不得啖你血,噬你骨。”
这魔头容颜绝美,年岁少艾,毫无一丝悔意怯色,几名年轻门主,有男有女,都恨不得将她撕碎。
人群中,紫衫少女不徐不疾,出言道:“不过是穷途末路的口舌之快,几位门主肯同她说话,都是抬高了她。”
“轩辕姑娘说得对!魔头本是炉鼎上位,又哪有什么真正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