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主,正值母亲寿辰,明日瓮刑能否免除?”
“摘星大会即将开始,百家齐集,若走漏风声,传出去对离偃名声也不好。”
他喉结微动,一字一字说道。
“她是魔,镇以残忍手段又如何?你已给了她百年美梦。”苏离偃道。
师僧在旁,不由得想起当年婚礼那天。
九裳当时被掳,就差一口气便身死道消。
但她狡极,早剖出四颗元珠,当时若杀了她,携带着她强大魔气的元珠将应因天地魔息,寻找新的魔主。
苏澜风跪请先将其封印。离偃商议后,决定留下她。
彼时,苏离偃联合拒霜之父先妖神,清珑等在一位仙族大拿的帮助下杀死了魔尊迟夏,受了伤。
而迟夏陨落后,九裳修为却已大有问鼎三界之势,成为三界最大的威胁。
若非以成亲诱之,根本无法除之。
苏澜风带领仙门提前布下剑阵,那一战围攻九裳的仍是死的死,伤的伤。
苏澜风也受了重伤,当时若非那人出手……思及那场恶战,师僧仍心有余悸。
她戾气太大,若突然醒转无人可御。
当时卦心门提出一个古怪的法子,既然她心心心念这场婚礼,便洗了记忆,以婚礼圆她的梦。
听雪夫人是剑修也是最厉害的丹修,苏离偃便令以忘心丹和化骨酒,每天一点点化去她体内残留的修为。百年来,由值班的“郎君”在大婚之夜灌之。
卦心门算出,百年后九裳将遇天劫,那一天是她元神最弱之时。
元珠是她半个元神所化,天劫当日,也是她元珠最弱之时。
若能在当日将九裳杀死,即便无法找到元珠,这日后依靠元珠力量而诞生的新魔尊,力量也不足为惧了。
于是,整个离偃静待仙主恢复,和九裳天劫之日的来临。
这事并未对外公布,乃至仙门百家,以免传出去,魔族妖族有心之人趁机生乱。
师僧记得那天,苏澜风脸色白得像一张纸,自此再未踏进三千镇一步,直至此前九裳苏醒。
“可那场梦是假的。”苏澜风扯了扯嘴角,低声笑道。
“你尚为当年的事愧疚。你是仙她是魔,她与你成亲,何谈真心?”
苏澜风却依然跪得笔挺,“父主,若我能在天劫来临前,找齐四颗元珠,请您把她交与我处置好吗?”
除九裳以外的人,需得集齐四颗元珠,方能开启其中的力量。
门外月色照来,把青年清矜的身影拉得修长而卓然。
师僧有些吃惊,这些年来,这位少主在外除魔卫道,不曾踏足三千镇,本以为他终是把那场歉疚,一点点的磨灭。
这是仙门共同的注意,本来不该由他来承担。
但万没想到,苏澜风会提出这个要求。
砰然一声,屏风突然被摧裂。
离偃的主人出现在二人面前。他看去不过三四十的年岁,看着甚至比师僧还要年轻许多。
修眉入鬓,轮廓锋利而清隽,狭长的眼尾微微勾起,含了几分若有若无的病态,他的面容似乎和苏澜风、苏羽凰有几分相似,却又似与他们全然不同。
扫视之间,那股不可名状的威压倾覆而来,让人心惊胆颤,恐惧莫名。便连师僧平日里都不大敢直视这位师兄的眼睛。
“风儿,若她再次作恶,你又当如何?”苏离偃淡淡笑问。
苏澜风却并未避开父亲的视线,“澜风绝不姑息,定当亲手杀之,请父主答允。”
师僧并未没想到,苏澜风今日如此坚决,这位仙门少主从小到大,护佑四方,却从不求什么。
他本以为苏离偃会发怒,哪怕仙主从来克制,情绪顷露他也不过见过那么一两回,却听得苏离偃道:“我可答应你,明日不行瓮刑,但你需亲手断其手足灵根。”
这却是要将涂酒酒手筋脚筋全部挑断,变为一个手不能抬脚不能走的废人。
“若你在天劫来临前将元珠集齐,并将折眉活捉,我会考虑你的请求,如何?”
“谢父主,我明日亲手行刑。”苏澜风微颤的五指攥起,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没有夹带一丝情绪。
苏澜风离开后,师僧仍是有些惊愕,低声问道:“仙主,你当真要答应少仙主吗?”
仙主没有答他,把挂在檐下的雀笼抄于手上,眼尾暗域如牵丝。
*
水牢。
两名弟子时不时看向涂酒酒,女子双唇冻得发紫,眉间,发丝都结了冰霜。
她一动不动,头微微歪在玄冰架上,若非身上还微微还打着哆嗦,他们都要以为她死了。
两人喝着宗门特制的灵露御寒,不时看几眼,瓜子也有些嗑不下去了。
“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