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酒酒闻到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她心头煎熬翻滚,用力推诿,“苏羽凰,我身上还有什么东西是你想要的,以致你如此委屈自己?”
苏倦改执住她双手!同样狠鸷地盯着她。
他想到了许多年前那一晚。
她在镜前描眉,听到背后细微的声响。
“谁?滚出来。”
他推门而入,缓缓现出身影。
“是你啊?”她笑,“你怎么进来的?”
他挑眉反诘:“你魔宫里哪三瓜俩枣能拦住我?”
她闻言哈哈笑,把眉笔放于黛砚上,转过身来。
“你来找我做什么,明日便可以喝喜酒了。”
他垂眸良久,久到她有些不耐地撇嘴,他终于开口。
“我也可以为你画眉。”
她闻言,有些不解,“何意?”
“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我也可以每日为你画眉,你认为是何意?”他抬眸,冷笑着说道。
相识这一载,哪怕有时在苏澜风面前故意使坏遣走他,她都是那么明晃晃的肆无忌惮,第一次,她避开他的目光。
铜镜前,映着女子娇艳的容颜,她略略偏头,眼中弧度透着嗔意和狡黠,“你不如日行一善,把轩辕琴收了吧,我不爱看她在你兄长面前晃悠。不过,姐姐看人不会错的,飞鸢比她好。”
他眼中戾色渐现,明明,他比她大,她因为同苏澜风一起,非要以他长辈相称。
九裳,你是想提醒我什么!
涂酒酒脑中一片疼痛,同样零碎的片段自脑海闪过。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凭什么给我提议,我方才是玩笑话你听不懂吗?”那晚,他转身走了。
秋雨凉风,把他衣摆掀起,她看到他脚踝处沁出血迹的伤口。
门口地上躺着一张雪白的绒毛兽皮,那是云梦兽的皮毛,已是处理干净了的。
她目光微紧,有丝发愣。
她曾跟说苏澜风冬天快来了,她想要只云梦兽暖脚,苏澜风说等他处理完手中公事就带她去捉。当然,她想要活的——
“苏羽凰,”她在他背后喊,他却宛如并未听见,清冷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墙外。
云梦兽……
“苏澜风……”
墓室中,涂酒酒眼眸随即溢出厉色,同苏澜风相关的人,她一个也不信!
听到她口中苏澜风的名字,苏倦眼中同样翻滚着漆黑难言的情绪,宛如地宫中的黑雾。他扣住她十指,用力绞压她掌心曾被碎瓷伤到的地方。
那天,他在画舫外,亲眼目睹她同苏澜风在里面无声亲吻。
那好似一把火,将他灼烧。
她出来后,他忍不住将她的伤口加深,看着她疼。他知道她不记得百年前的种种了,可是,她还是肯让苏澜风碰她!
“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话,苏羽凰,苏澜风将我千刀万剐的时候,你又在哪儿?”她轻笑着质问他。
他眼皮,微不可见的跳了一下,他不可能告诉她后来的事情。
“若你来是想看我笑话,那么,你看到了,还不滚吗?”
涂酒酒强忍心中恨意,指着门口的方向。
苏倦低头看着自己脚下,终于,他亲耳听到她对苏澜风的恨意,可是,不管百年前,还是如百年后,他至于她,也许都只是苏澜风的弟弟吧?
她心中,有过他的一丝痕迹吗?
他暗无天日的心思,这个人,从不知晓。
*
墓室一层。
苏澜风盘腿默念清心咒,经文出,金光裹住血尸,清珑以大刀掠阵,加上众人助攻,血尸不断倒下,攻势减弱。
苏澜风突然站起来,吩咐飞鸢:“保护伤者,继续念咒,我进去救人。”
轩辕琴眼神殷切,“我跟你一起去。”
苏澜风止住她,声音坚决,“不可,地宫深处危险未卜,你同他们一起离开。”
*
二层墓室。
苏倦的脾气终于也被点燃,他冷冷看着她苍白的唇瓣,捏住她下巴,俯身下去。
这时,床上,小王爷突然浑身抽搐,柳卿卿的残魂忽而掉出,跌到石床下。
苏倦眉眼暗沉,但终究放开她。
涂酒酒连忙走过去,但她甚至没有出手相扶,因为她抓不住一缕虚影。
“主子,”柳卿卿浑身颤抖,似忍受剧烈的痛苦,声音也变得虚弱,“我是死魄,并非生魂,我时辰已到,请你帮我,把阿乖的魂魄带回他的身体。”
涂酒酒眉眼难得渗出一丝柔意:“阿乖在哪儿?”
柳卿卿指了指小王爷的腰带。
涂酒酒伸手过去,摸到的却是魅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