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好奇探头,虽然,他们知苏倦是惟恐天下不乱,并非真心对待涂酒酒,但对于他此刻出现,还是极为恼火。
“这个祖宗又要干什么!”紫矶低咒道。
涂酒酒想法也差不多,她挤出一丝笑容,“夫君,我落下什么了?”
苏倦从怀中掏出一样物事来。
哦,那根被她扔掉了的发带。
这下就尴尬了。涂酒酒憋了半天,“额,还给你好了,君子不夺人所好。”
苏倦眉目清冷,“我送出的东西从不收回。”
涂酒酒差点要哭,“那是我强迫于你,不算你送的。”
“过程不重要。”他纠正她。
好吧,涂酒酒也不轴,伸手便接过了。
苏倦原以为她会拉扯半天,没想到她如此爽快,心头隐怒。她是丢的易,拿的亦易,这人无心。
涂酒酒见收下后对方脸色更难看,叹了口气,“哥,你是不是又反悔了?喏,给回你。”
要不是早知这人有点大病,且自己根本打不过他,她怕是会直接踹他一脚,让他滚!
“闭嘴!”苏倦冷笑一声,拿过发带,缚到她手腕上,“滚吧。”
涂酒酒忍住把这玩意摔他脸上的冲动,跃下了洞穴。
说实话,面对这深不见底的洞口,她心里也是有些发毛的,但同面对这人相比,她宁愿去冒(送)险(死)。
苏澜风看着二人,目光微垂,手紧握剑柄。剑柄上缀着一条同心结穗子,看得出有些年头, 此刻轻轻摇曳着。
虽然苏倦并未给涂酒酒好脸色,轩辕琴也知他定是以对方来气自己,但眼前一切还是让她心中生出一丝不安,和愤怒。那晚她说的,他到底听进了多少,今晚过后,她必须向他下剂狠药。
她歉疚地看看苏澜风。她爱他,但她不得不也跟苏羽凰斡旋。
众人不发一言,盯着洞口,飞鸢此前已按苏澜风吩咐,把一只传讯金蝶给了涂酒酒,嘱咐她引开冯榆注意,悄悄放出金蝶,他们便下来。
苏倦依旧退回到后方,抱手淡然看着,仿佛他就是来送个快递。
*
涂酒酒没想到这条甬道这么长,一直滑落,她中途差点没叫出声来,想想赶紧把嘴巴捂实了。
不能丢人,尤其在外面那群道貌岸然的家伙面前。
不知滑了多久,她的脚终于落地。
眼前还是一片黑雾缭绕,伸手不见五指,她不像苏倦,能控火,于是点亮了火折子。但火折子未能冲散眼前黑雾,黑暗中,并无一丝呼吸声。
但她就是觉得有人在。
四周浓重的阴寒气息,宛如毒蛇般钻进她的衣服,让她的毛孔尽数张开,但她非但不怕,反而隐隐有种兴奋的颤栗之感。
“谁在哪里?冯榆,是你吗?我来了。”她轻声开口。
不,不对,她的直觉告诉她,不是一个人,而是密密麻麻的人!
她聚气,凝神,用力合上眼,再次睁开。
灵台一片清明,眼前黑雾仿佛顷刻散去,她也看清了墓室的情况。这是一个四通八达的墓穴,四周有着七八条甬道,不知延伸至何处,甬道外面的墙上,怪石嶙峋,凸出的地方镶有夜明珠。
让她看清,自己的绣鞋之下,散漫骸骨,骸骨之上,站满了人。
也许,该说怪物。
他们是人的模样,却并无呼吸,显然已死去多时,面容青白惨淡,眼睛猩红,通身血污,有些皮相腐烂,好吧,还有人还提着自己的脑袋。
他们嘴上发出一种嘶嘶的声音,指甲碧绿,弯长如爪,朝她走来。
涂酒酒下巴微抬,斜睨着眼前一切,心中,并无一丝惧色。
*
墓室外。
半支香时间已过,洞内却无半丝声音发出,金蝶也没有被放出来。
众人渐渐不安,并非为涂酒酒担心,而是不知里间发生何事,是否能救到小王爷。
飞鸢蹙眉,“涂姑娘会不会出什么事?”
衡阳安慰她:“祸害遗千年。”
飞鸢:“……”
苏澜风却不是个犹豫的主,他瞥了高昊兄妹一眼,让涂老三和毕方留守在外头,自己带着众人下去。福雅和兰嫣请缨打头阵。
高仪暗道:“兄长,我们如何?”
“不急,等收渔人之利。”高昊说,他见苏倦不动,笑问:“小仙主不下去吗?”
苏倦含笑回之,“您下去,我便下去。”
高昊:“您先请。”
苏倦:“您老,您先。”
高仪:“……”
涂老三和毕方咬耳朵,“这两人都好贱哦……”
*
洞内黑雾缭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