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看了她一百年
   烟雨迷离,二人走了几步,下意识停了下来,转头之间,涂酒酒撑伞站在雨中,并未跟进去。

    进了院子,二人同时放手。

    “苏羽凰,我们谈谈。”苏澜风道。

    苏倦舔舔唇角的血,瞳仁中闪烁着宛似兽类的光,“亲爱的哥哥,我和你之间,有什么可谈的?”

    苏澜风并未同他嬉皮笑脸,眼含警告,“不要再管她的事,宗门有宗门的规矩!”

    苏倦嗤之以鼻,“那是你和苏离偃的规矩,不是我的。”

    苏澜风道:“若非你把她带到平南王府会生这许多事来?你到底想干什么?”

    苏倦冷笑,“你们利用我的手将九裳杀死,又用盘古刺将我困住,又想干什么?”

    “你只管再插手试试。我不信,潮声坞下个百年关不住你。”苏澜风的声如刃冷,也不同他废话,转身便走。

    苏倦眉眼倏寒,“那便试试。”

    眼看对方走到院门口,苏倦唇边忽又勾起一丝凉薄的弧度,“苏澜风,我委实好奇,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她?”

    对方并未回答他,更深雨寒,身影消失在雨帘之中。

    *

    苏澜风出来走了一段,才发现前方那道等候的身影,红裙逶迤,黑色的发带随风飘曳。

    他已近化神之境,雨过不湿。

    但她还是走到他面前,把伞倾斜到他头上,即便经过王府那场激烈的对峙。

    “苏澜风,我想和你谈一谈。”她说。

    “你我之间,没什么可谈的。”

    他冷声拒绝,走出她的伞。

    她并未勉强,只是淡声问,“既然如此,那天在画舫你为何如此待我?”

    他以为她会问,为何要将她带回离偃处以极刑?这让他意外,也让他的心脏骤然收紧。他氅中双手攥得死紧,指节泛白。

    “我认错人了。”他说。

    “我和你未婚妻的模样并不相像。”

    “与你无干。”

    他漠然回道,头也不回往前行去,吝惜给她分毫解释。

    “你们将一个人判刑,却不敢宣告她的罪?”涂酒酒在后面问道。

    苏澜风垂眉,一滴雨落到他唇上,一刹,他忘了抵御雨水。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但这一刻,他终究想起百年前,那场大婚。

    全离偃都知道那是假的,只有她当真。

    她身披百鸟朝凤的红色嫁裳,在喜娘搀扶着从轿中走出来。

    百柄利剑刺在她身上,她唇边绽出最娇艳的血花。

    她杀了许多人,最后一剑刺向轩辕琴,他挡到对方面前,她把剑送进他胸膛,含笑看着他,问他的最后一句是,大喜日子,你怎么不穿喜服呀?

    他从前问过,为何她性喜红衣,她说,那样即便受了很重的伤,敌人也看不出来。

    所以,那天,他仿佛也没看出来,还能冷静地指挥剑阵。

    背后,突然悄无声息,他蓦然转身,却见她背影已消失在雨中。他方才予她的油纸伞,犹自在地上打着转。

    *

    苏倦倚在在院门口,撑伞无声,看那袭红色身影浑身湿透,淋雨离去。

    就像,他从前在潮声坞关禁闭,无事的时候,会打开玄光镜看看三千镇。

    他看了她无数次出嫁。每次,好似都没有什么不同。

    但他还是乐此不疲。

    因为,你知道,这世上有一个人比你过得更糟。

    淋过雨,自然想撕坏别人的伞。

    涂酒酒,屠九。

    他看着她傻乐。

    看了一百年。

    这些天,他以为她会歇斯底里,会哭。

    但没有,她一直在笑。

    她就像这世上另一个他。

    药可吃,宴莫停……那他便给她一次机会。

    他想看看,她还能走多远。

    *

    翌日雨过天青,众人再集平南王府。天空一片清润,远处乌云积聚,但尚未到达。

    作为资深嫌疑人,涂老三和冯榆也来了,又多了个貌美如少年的清珑。

    清珑同平南王打招呼,“王爷,我就当在自己家,你好好想想怎么互相嫁祸,不必招待我。”

    看着这些阴魂不散的仙门中人越来越多,登堂入室,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平南王就差把那句“老子兴许不是人,但你们是真的狗!!”骂将出来。

    堂讯仍是由飞鸢和紫矶主持。朝清珑和苏澜风见过礼,飞鸢神色肃穆,缓缓开口:“侧妃娘娘,请你解释一下,寿辰礼服为何会有两件?”

    飞鸢说着,悄悄瞟了眼门外,涂酒酒没来……她该不会趁审讯之机自己偷偷逃了吧。

    她想了想,又看了看主座上的苏澜风和苏倦,两个都好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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