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在天空中盘旋,大雨倾盆而下,冲刷着文艺复兴岛。
已经是傍晚了。
之前的火焰把树林烧成了焦炭,曾经茂密的森林,只剩下乌黑的残枝和灰烬。
血水混在雨水里,顺着地面流走。
码头附近。
沉重的脚步声落在湿漉漉的码头上,一艘大船正放下船锚,缓缓靠岸。
船帆上挂着一面海贼旗,骷髅头后面燃烧着火焰。
烈焰海贼团!
“妈的,这儿到底发生了什么?消息不是说是个树林茂密的小岛,住着一千多号人吗?”船长站在船头,拧着眉头。
这男人一头红色莫西干发型,肩上披着深红色大衣,两条粗壮的手臂交叠在胸前。
身高足有三米六开外。
他叫布兰多·伊格尼斯,悬赏金三千九百万贝利!
“不知道,船长。要不派几个侦察兵下去看看?”绿发的副官帕布卢姆接话道。
他是船上的智囊,靠脑子吃饭的。
伊格尼斯扫了一眼烧焦的岛屿,摇了摇头。
“都下去。”
……
三个小时后。
“老大,这口井要不要查一查?”
伊格尼斯踩着焦土走过来,顺着手下指的方向看去。
他探头往里瞄了一眼,井口被厚厚的苔藓和藤蔓封死了。
他低头看了看那个新人。
啪。
一巴掌扇过去,直接把那人拍翻在地。
“你脑子进水了?苔藓和蜘蛛网一晚上能长这么厚?里面要是藏了人,你是傻子还是当我是傻子?”伊格尼斯不耐烦地吼道。
他朝其他人一挥手。
“全岛搜一遍,把能用的东西都搬走。别浪费时间了。”
喽啰们散开了。
帕布卢姆走在前面,嘴里叼着雪茄。
“船长,你说咱们的人是被谁干掉的,还是说那群蠢货喝多了把自己烧死了?”
伊格尼斯看着地上的尸体,摇了摇头。
“有人杀了他们,但岛上已经没人了。”
他的目光落在井口旁边那棵参天大树上。
“这棵树,说不定值点钱。我从来没见过这种树。”
帕布卢姆也跟着看过去,点了点头。
“树皮这么厚,看着还有点像女人的脸……嚯嚯嚯,没想到还有这种树。”
他们说得没错。
整座岛都烧成了灰烬,唯独岛中央这一小片树林完好无损。
而且,那些树木和花草拼凑在一起,远远看去就像一张美丽女人的脸。
她闭着眼,仿佛在凝视着那口井,头发上还点缀着几朵花。
没人知道,那口枯井里确实藏着一个人。
黑暗中,一双猩红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头顶的方向。
俗话说得好,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达米安醒了。
喝了雨水之后,他恢复了一些力气,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
他想爬上去,找个出路。
但心底有个声音告诉他,还不是时候。
于是他继续等着。
“七年的安稳日子。”他低声自语。
前世经历了那么多起起落落,又被丢进这个世界。
说实话,他挺幸运的。
能重活一次,本来就不容易,更别提他还有别的运气。
跟那些生来就在战乱里的孩子比,他确实幸运。
没有经历过饥荒,没有挨过饿。
有饭吃,有好人在身边,还有一个爱他的妈妈。
他曾经以为自己可以在这个偏僻的小村子里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守着妈妈,守着这份温暖,这是他前世被人夺走的东西。
这不是懦弱,只是太天真了。
在这个看似平静的表象下,生活的风暴昨晚狠狠砸在了他脸上。
“妈走了……这帮杂碎还来捡漏……”
达米安握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血顺着指缝滴下来。
幸福、快乐、自由……这些只有强者才配拥有,弱者连想一想都是奢望。
“放弃很容易……但我要是放弃了,那就对不起妈了。她怀了我九个月,受了那么多罪,又养了我七年……”
黑暗中,那双红色的眼睛亮得像烧起来一样。
“我要活下去,爬也要爬到最上面去!”
……
“老大,找到了一些没被烧掉的首饰,还有不少藏起来的粮食。”一个海贼跑来报告,“住这儿的人也不傻,他们弄了个防火的储藏室,存了不少粮食。”